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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有人不想讓他好過才這么算計的,目的自然是讓崔櫻對他厭棄,他期望崔櫻別跟他一樣中計。
但是崔珣在一旁陰陽怪氣道:“不會讓外人懷上你的種?那我在妙善公主那看到的是什么,她可是親口承認肚里的孩子是你的。”
“顧行之,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經跟我阿妹成昏了,你而今是有家室的人,不是外面隨便一個沒成昏的紈绔子,你有點良心行不行。”
“你讓我阿妹嫁過來,為的就是讓她獨守空房?這才幾日,你就賊心不死,背著她去見你的情人,夜里還在她那留宿。我說,你是不是沒把我阿妹放眼里,還是你們顧家,沒將我們崔家放眼里?”
崔珣別過頭,在崔櫻感到觸目驚心中,與顧家的女君毫不客氣地對視。
崔珣雖是小輩,但他代表的是崔家,他又有官職在身,今日來是特別表明崔家的態度的,是分毫不讓,休想讓崔櫻吃苦特地來給她撐腰的,所以他不可能示弱,只會更加輕狂囂張。
畢竟崔櫻跟顧行之是拜過堂行昏禮的正經夫妻,不像賀蘭妙善,她沒名沒分,還懷有“奸生子”,還妄想擠走崔櫻,坐上正妻的位置。
而顧家到現在還沒下定主意,到底怎么解決這個事情,擺明了就是想兩頭都拿捏住,都占盡好處,那豈不是癡人做夢!
既然是顧家對不起崔家,那就該他們低人一頭才對。
宋氏往日看著就不太好相處,她一個長輩,又是一府的女君,脾氣大。
看見最小的兒子被人聯合這般對待,心里早就慪著一肚子火,此時被崔珣故意一沖,自然跟著發了出來。
她身邊的大兒媳擔憂地望著她的臉色,宋氏皮笑肉不笑地道:“崔大郎君好大的威風,看來靈州十分養人,聽聞那里蠻夷居多,不通禮數,不想崔大郎君才去不久,就跟著沾染了他們的習性。這是把我顧家當崔家了,積攢的火氣都往這發,眼里也好似沒我這個長輩在了。”
她還點名崔櫻,“肝火旺盛不僅傷身還傷壽數,阿櫻,還不勸勸你阿兄。”
崔櫻呼吸一窒。
她跟這個婆母就屬于是泛泛之交那種程度,但她心里也是敬重對方身份的,不曾想有一天她會說出這種指桑罵槐的話。
什么叫“傷壽數”,這是在暗指她阿兄活不長嗎?
崔櫻正要幫崔珣說話,就聽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顧家的管事奴顏婢膝地對來人道:“殿下,請。”
宋氏以及大兒媳,還有顧家其他人見到來人,就如同見到佛光一樣,容光煥發。
宋氏:“郎君回來了,太子也來了。”
崔櫻從顧家人的舉動中,看出了靠山來了的味道,她是當中最緩慢的一個,慢慢轉過身。
隔著人群,她看到了賀蘭霆,他穿著上過大殿朝會的正統衣袍,玄色的衣裳上用銀絲線繡著繁復的圖騰,雙手負在身后,一下就對上了她的視線。
賀蘭霆看了她一眼就挪開了烏黑漠然的眼珠,他對她不僅沒有表露出特別的關注,還顯得頗具威嚴地詢問了這里發生了什么事。
當得知紀峰抓人抓到了公主府,還把顧行之綁了,更是冷言冷語地諷刺了幾句。
之后,便輪到了她阿兄。
“真是一出好戲,崔珣,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有官職在身,該在哪上任。”
賀蘭霆若有似無地朝崔櫻投來冷冷的目光,“要是不想做官,大可以向孤開口,孤讓人頂了你的職位即可。”
隨著他話音落下,崔櫻攥緊了掌心。
她怎么忘了,顧家可是賀蘭霆的母家,他來怎么可能不幫顧家人撐腰呢?
可凝視著他那張薄情的臉,崔櫻始終覺得,他比昨日看起來要更為討嫌,招人厭。
第108章
賀蘭霆的偏幫在此時展現得淋漓盡致。
尤其崔珣被訓得最多,他剛才還一副要舌戰群儒的樣子,在賀蘭霆來了以后,直接熄火成了個啞巴。
他看起來隱忍極了,雖有不滿,但還是看在賀蘭霆的身份上,當著眾人的面接受訓斥。
當崔珣說“是臣剛才過于激動,失了分寸”主動認錯時,崔櫻將這一幕看在眼里,更記在了心上。
她感到自責,因為這里人多,各個身份都在她之上,都有各自的立場,她是沒有辦法輕易插嘴的,就算幫崔珣說話,她的聲音也不會被太多人聽到。
而且這不是在崔家,這里更有當家做主的長輩在,她要是隨意開口,不僅會被當做是無禮冒犯,還會影響到旁人對崔珣崔家的看法。
崔櫻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走到了崔珣身旁,和他站在一塊陪著兄長。
賀蘭霆被崔櫻的身影所吸引,他看過去,結果崔櫻對他不過是淡淡瞥了一眼,就將他當做視若無睹那類人全程忽視了過去。
她透露出來的嫌惡可以說是從來沒有那么鮮明過,她不過抿著唇,不言不語一個眼神,就讓賀蘭霆感受到她的不喜。
看來這回是真的被她討厭了。
崔櫻的公公,顧府的主人顧乘章適才發話,他表現得沒有半點徇私枉法的意思,“我子若是真的與那樁命案有關,帶去京兆府調查也無妨,只是……”
他一概不提顧行之跟寡婦私通的事,話音一轉,“凡是不都是要講證據,紀大人,光憑一塊絹帕,怕是夠不上證據,萬一對方是構陷他呢。”
顧乘章看向賀蘭霆,“臣方才說的,殿下認為呢?在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我看不必用對待犯人的手段,如此為難一個為朝效力的年輕官員。”
賀蘭霆頷首,以示認同。
崔珣:“那顧行之一個有婦之夫,卻在公主府上過夜又怎么說?這不算‘通奸’嗎。”
崔珣突然的發難,讓緩和了不少的氣氛又變得凝固了。
顧乘章同崔珣打交道不多,他想崔珣和傳言中的有出入,這人頗有些恃才傲物的德行,輕狂得連長輩都不放在眼中。
顧行之跟賀蘭妙善的事,目前來說是藏在暗處,拿不出手的密談,要商議也是私下商議,不要搞得眾人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