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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期待過的驚喜,補足了一生都難以抹平的遺憾。
這是我后來想明白的,也釋然的,我知道黎鈞肯定在心里將我千刀萬剮了不止一千遍。
大婚舉事成功后,我按照原書劇情,將他囚于青崖腳下一處山洞中,送上十六道天雷鎖鏈外加三十七套誅神陣法。
咸魚一樣的我,開始坐等主角開掛,氣運逆天逃出封印,開始自己轉世重生新生活。
我左等右等,死活等不來黎鈞逃離下界的消息。
我困惑之下,親自去山洞中察看。
望著洞中昏迷不醒的肉身與神魂,我才想起來,原書中這一段,有女主紫盈的參與。
紫盈誤打誤撞解開封印,放走黎鈞。
然現在這丫頭一心想當我老婆,將本來從小愛慕的黎鈞哥哥忘了個干凈。
我頭皮發麻,去問天道:難不成要我走這一段劇情?
天道推演了一下,答道:【氣運子之神格,已下界為人。】
我眼神呆滯,再看看黎鈞,果然沒了神格,此時無法蘇醒。
一個神格化身的神袛,偏偏生了神格,還將神格丟了這什么狗屁劇情?
我不禁吐槽道。
天道倒是異常淡定,大約是已經知道神格所在的地方:【天命所歸,凌一頃必于七千年后生于浩海界千凝宗,在此之前,神格需歸位?!?
我問道:若不能歸位呢?
天道爽快答復:【神魂本受重創,無神格支撐,則魂魄將漸漸消散,亦無法轉世重生。】
我壓力倍增,自知絕無推拒此事的可能,與天道商議一番,決定親身下界,找回黎鈞的神格。
他這神格與劍火淵源頗深,想來即使下界為人,也與這二者有關。
然天道說:【神格既然逃出魂軀,必抗拒回歸,隱藏身份,故轉世者對劍火二者,反而不顯?!?
我將要點默默記于心中,欲割去與天道聯系時,他頓了一頓,補充了一段話:
【吾需提醒你,神格與神魂誕于一身,雖非一物而關系頗深,三萬年為界線,之后便難以分離,神死魂消,氣運子的情況,本就十分特殊百萬年難遇且他本體原就是另一神袛之神格,此番你將遇到的,乃三重化物,與你因果糾連難斷你又是至情至性之人,切記勿忘本心,勿多糾纏,勿錯還了因果。七千年內,必攜神格歸來?!?
第67章 下山
夫麟界。
皚皚雪山, 遍野勁松蒼石,靈鳥零零落落三兩只,披風載雪, 飛入山頂聳立的圓頂鐘樓中。
大鐘震響, 余音裊裊, 大殿前鋪著靈陣的演武臺弟子興奮起來,佩劍挽個劍花垂向下, 對教習師傅作個拱手的姿勢,便結伴勾肩搭背,嬉鬧玩笑中踏入食館。
這百來個湛藍衣襟灰白褲子的入門弟子, 還未能辟谷, 要吃凡人谷物,即身體強健者,一日一餐, 必不可少。
何況就算辟谷的老弟子, 往往也舍不得食館內門派大廚手下,刀工絕妙肉質精美的鱸魚羹。
食館分三層, 一層供所有弟子, 二三層只有手持身份玉牌的內門弟子與長老才可進入, 供應靈氣充裕的靈獸肉與靈植靈果。
一場午飯未吃完,天空又飄起雪花。教習師傅傳來消息,今日午后練劍免了, 弟子自行安排。
眾人歡騰一片, 用過飯,該回到臥房窩起來睡覺的, 該溜出門陪同門打幾只野兔子的,都歡歡喜喜做自己的事去了。
演武場空蕩蕩, 不久,積了半尺的雪。
有人踏雪而上。
腳步落在雪地間,無甚痕跡留下。
天氣冷,他只穿薄薄一件白袍,袖口極寬,桃木簪半束發,鬢角微微落了些碎發,平靜的眉眼下是沒什么血色的雙唇。
來到演武場,自然是要練劍。
他手上正好帶了一把來,脫鞘,隨意舞了半刻鐘,招式穩重到位,卻終究感覺缺了些神韻。
身后,一黑衣干瘦的老人不知何時到來,長嘆一口氣,緩緩走上石臺。
人死不能復生,滄兒,你節哀。
謝掌門師伯掛念。
孟滄回頭,對清凈門掌門深深作了一輯。
掌門又勸道:你這孩子自小這樣,習慣一個人冷冷清清,看著什么不在乎,心里都擱著。你師父走的時候,兩個月未入眠,到了你師兄過世,你將他帶回門內時便知曉了,卻還是三天三夜沒合眼,看著他魂燈灰燼一點點飛散于空。還是不要將心事都放在自己肚子里為好我門雖崇尚清凈無門,卻不是推崇無情無義,凡事只一人承擔。
孟滄垂頭:橫流只是感慨,崖貞師父這一脈,只剩橫流一人罷了。
掌門無奈道:業昇之死,實在與你無關。造化因果,說不清,以你我的本事,也難以窺探天機,故平日善待周遭之人。你此次下山,不等瑛函與蕭詹大婚之后?
孟滄淡淡道:我答應了師兄,要去海角城接回他獨子,且瑛函師妹,約么不大樂意我親見她嫁人。
掌門有些不解,追問:她怎會不樂意你去?
孟滄解釋道:師妹曾心儀于我,若我后日去了,眾人與她必然皆知曉我坦坦蕩蕩,無愧于心,我是昭告天下,師妹卻難免自哀我從不在意她心意。橫流之聲名,與師妹之今后相比,為輕,故橫流不去。
掌門一時沉默,再開口時,不免嘆惜道:滄兒從小到大,竟真的從不避諱什么。你這樣性子,真不知是好是壞。
孟滄低頭想想,自己確實沒什么不能告訴掌門師伯的,只答道:若真有不便言說的,橫流不語,師伯自然知曉。
掌門看向他手里握的劍,聊天道:還是不能使出驚雨劍法?
孟滄點頭,道:橫流自知于劍道無緣。
掌門神情漸漸古怪起來,又問道:還是怕冷?
孟滄再次點頭,道:雖步入歸墟境,偶爾,還是覺得身體異常冰冷。
掌門撩開白袍弟子的碎發,輕摸了兩下那劍痕一般的胎記,若有所思道:不該如此
他絮絮叨叨說道:你師父在世時提過一嘴,當年在河明灘撿到你時,襁褓中裹著一把似乎由靈氣構成的劍,天有異象,大火降至四處,無法熄滅,最后是那劍化為氣,撲散了那些火焰怎么會如此呢你師父帶你來見我時,信誓旦旦說你絕對是用劍的天才,天生親近火靈氣
結果還是天才。
只不過跟火靈氣和劍都沒什么關系。
孟滄露出一個久違的微笑,指尖上冒出一簇冰晶:能親近冰靈力,也不錯。
掌門適時閉嘴,強拉著師侄踏入大殿里避雪,說是要幫他準備些下山的行禮。
談及要帶回的孩子,掌門突然道:派內長老共九位,除了你,皆已開山收徒,怎么樣,這回若是那孩子根骨不錯,可有意向,收下他作個首徒?
孟滄一怔,隨即拒絕道:師兄之子,橫流怎敢做他的師父。
掌門:你師兄不也是這個意思?
孟滄認真道:橫流只能代師兄撫養這孩子,認師一事,讓其自行選擇。
掌門想,天下間怎會有人拒絕清凈孟橫流作師父,這事多半是穩了,便笑著說:如此也好。
兩人諸事談定。
次日,大雪紛飛依舊,眾人未起床之時,半夜三分,掌門親送孟滄下山。
到了山腳下,孟滄兩度拜別師伯:您回去吧。
掌門頷首,將內置有一疊防御符箓的法器強行送出去,轉身踏上石階時,隨口問道:你要帶回的孩子,叫葉棐對吧?
孟滄:是叫葉棐。
掌門回頭望他一眼:挺好,這一代弟子,貌似沒有一個姓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