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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與自己有些肖似的臉,已經道破了男人的身份。
水無爭坐起,有些恍惚地望著初次謀面的男人,不大確定地喚道:“父親?”
鳳招回眸望著他,眼睫一眨,算是應過:“叫什么名字?”
明明是血脈相融的父子,見面時對話卻像陌生人般。水無爭對父親的向往思慕之情未起,已先感慨于宿命之弄人。鳳招對兒子的黯然視若無睹,抬起手來,掌心落下一枚通透的黑曜石,問道:“這是誰予你的?你爹?”
這枚黑曜石是水無爭送走水岫時所用,石中藏了一道鳳招的血符,可將石主人送到惑皇宮中。當日懵懵懂懂的水岫四處亂撞,直撞到鳳招臥房里,鳳招拎起這枚黑曜石,自然而然也看到了這道血符。
奇異的是,他對這道血符全無記憶。
惑皇的血十足珍貴,一滴便可抵尋常魔修百年修行。無人可傷及他的發膚,更無人能令他心甘情愿為之流血,因此要一道鳳招的血符,幾乎是絕無可能的事。
鳳招見到這道血符,自己也呆了一呆。在他記憶中,似乎當有此物。可他遍尋記憶,也不記得曾為何人做過血符。一道符幾滴血對他來說不算什么,但他竟曾為某個人做過這件事,就已經足夠不可思議。
而他竟對這個曾經有些地位的人毫無印象。
這枚黑曜石勾起了水無爭埋藏深處的記憶。他嘆息一聲,輕輕說:“我名無爭。那道符文,是謝叔叔贈我隨身所帶。”
“謝叔叔”鳳招搜尋記憶,最后只找到一個姓謝之人,“是叫——謝摘嗎?”
水無爭猛然一愕,隨后答:“不,謝叔叔是小摘的爹爹”他已察覺不對,疑惑問:“他雙名遠春,是人族劍修,他與你的兒子便是小摘您——不記得了嗎?”
自己父親與謝遠春的事,水無爭只聽過人間傳聞。然而從凌卻的父母,從費聞、謝摘他們回憶之中所拼湊出的謝遠春,曾叫許多人一見難忘,寤寐思服。水無爭知道自己得蒙他搭救,才能在人間平安長大,并得以結識凌卻,對于這個只有模糊印象的謝叔叔,他確是滿懷感激。
鳳招望著那枚黑曜石,沉吟瞬息,道:“罷了,想是不重要的人。”
魔界惑族之人,竟比人間靈修要熱情許多。水無爭與水岫居住魔界溫養身體,來去惑皇宮中的人排著隊來見他,一見了他,便三個五個跪在榻下嚶嚶哭泣:“少主!您受苦了少主!”
水無爭向來自視是個凡人,突然被人喚作少主,簡直張口結舌,蒼白的臉頰上透出淡淡粉暈:“我不是”
鳳招的子嗣不上百也有幾十,怎么這些魔族一見了他,就非認他做少主?
“你與其余皇子可不同。”一人振振有詞,望向他的目光中隱有追念,“你身體里,流著至為高貴純粹的魔血。你的父親是惑皇鳳招,你爹是僅次于惑皇的魑王彤無涯。待你父親厭倦之后,下一任惑皇必是你無疑。”
魑王彤無涯這還是水無爭第一次聽到爹爹的姓字。
“一見到你就知道你是誰的兒子。”另一人道,“魑王的風采,百年來惑族無人能忘。當年魑王乃是我族戰神,與仙魔人三界交戰,從無敗績。魔族百種以惑族為尊,故因我們本就高出一等,也是因你爹爹馭軍得方,宵小不敢攖其鋒芒。”
“無涯尊上謝世百年,我卻還記得他最后歸來那次,坐在骨馬之上,佩著彤影彎刀,一身紅衣,負日而歸你的長相,幾乎與他一模一樣。”
最后一人恨恨道:“若非那陰險小人,無涯尊上豈會死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