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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女士非常的漂亮。算是鐘梔見過的人里面,除了周沢以外,最漂亮的人。修長的身形,得體的西裝,一雙鳳眸鋒芒畢露。仔細想想,又理所當然。安女士再忙,畢竟是周沢的媽媽。周沢生病,安女士趕過來完全合情合理。
鐘梔站在門外,猶豫著要不要進去。就被出來抽煙的安女士發現了。
“鐘梔是嗎?”安女士本的嗓音低沉,冷冷清清,“我是安明鏡,有時間聊聊嗎?”
鐘梔看了一眼門里。
她剛回來,還沒來得及跟周沢打招呼。
“阿沢睡了。”安女士像是看穿了鐘梔未說的話,“有些事要跟你聊一下。”
這是她的資助人,鐘梔當然不會拒絕:“好。”
安女士梳著一絲不茍的短發。一手夾著女士香煙,邀請鐘梔去樓梯口的扶椅坐下。
“第一次見到你,昨晚阿沢的事,謝謝你了。”安女士的聲音不從電話里聽壓迫力更強。她好像沒睡好,眉宇之中夾著淡淡的疲憊,雖然沒什么表情。
鐘梔搖搖頭,站在一邊有些拘謹。
安明鏡好像習慣了別人這樣的態度。她將煙按滅在垃圾桶上,抬頭又說:“這段時間辛苦你了。你做得很好,阿沢的身體數據顯示,這個月他深度睡眠的時間比上個月長很多。”
鐘梔抬起頭,愣愣地看著她。
“你是在好奇我為什么這么說?”安女士真的很強勢,銳利的氣場壓迫得人說不出話,“他身上有我公司團隊研發的移動監測儀器。我很忙,沒辦法時刻陪著他,端口會定期上傳的檢測數據。”
“啊……”話題突然玄幻,鐘梔懵了。
“忘了介紹,”安女士笑笑,“我是個商人,手下的集團致力于ai智能方面的開發。國外國內兩邊飛,平時很忙。周沢的爸爸是個搞藝術的,常年在國外,很少回來。祖父祖母雖然人在國內,但至今還沒退下來,不方便走動。家里人都有自己的事業,對他的關心少,周沢平時很孤單。”
鐘梔張了張嘴,大約明白安明鏡說這些是想表達什么。
“我希望你可以跟阿沢成為朋友。”安女士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真心實意的朋友。當然,朋友以外的感情,沒有必要。什么年紀做什么事,何況你們并不合適。”
鐘梔如至冰窖。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但對上安女士看破一切的眼神,忽然抬不起頭:“我知道的。”
“嗯。”安女士看了眼她攥得發白的手,語氣緩和很多,“你是個很聰明的孩子,我看到你的時候就知道了。高三只有一年,眨眼就過去,你對未來的學校和專業有想法嗎?”
鐘梔搖了搖頭。她其實沒有特定的目標,努力讀書,只是想考上大學。
“以你的資質,清北是沒問題的。”安女士很肯定地下定論,“外語方面需要努努力。外語抓上來,將來專業也可以有更多的選擇權。鐘梔,你有想過心理學專業嗎?”
心理學?鐘梔才從人生的小水槽跳出來,還沒有見識過外面更大的世界。安女士的提議是這么的陌生,她心里鼓噪著一種似憤怒又似激動的心情,她搖搖頭:“不是很了解。”
“有機會可以了解了解。”安女士提了一下就不說了。
然后從包里拿出一部手機和一張折起來的紙條,遞到了鐘梔的面前。
鐘梔接過來,打開,紙上是一串數字。
“是我的疏忽,忘了給你準備手機。”安女士說,“這個是我公司研發的特質手機。里面存了我和秘書的電話。將來周沢再出現緊急情況,及時聯系我。紙上的電話你留著,如果聯系不到我跟秘書,可以聯絡這個號碼。”
說完,安女士合上手提包,站起來就走了。
鐘梔渾渾噩噩地回到病房,睡著的周沢立即就睜開了眼。
兩人對視,周沢眉頭皺起來:“不是說40分鐘就回來嗎?一個小時都過去了。”
鐘梔不知道為什么鼻子有點酸,看著他,想想又轉過身去。從書包里拿出水杯擰開,慢慢地喝了三口水才把那股酸意壓下去。她沒有看他,說:“被班主任喊到辦公室了。老師說,下午四點要拍集體合照。你身體要是沒事,我們下午還得去學校一趟。”
“拍什么合照?”周沢注意到她情緒低落,以為在學校遇到什么事,“我討厭拍照。”
“哦,”鐘梔干巴巴的,“楊老師說,你也可以不去。”
周沢怪異瞥了她一眼。
鐘梔低著頭,盯著地板上一條地縫發著呆。腦子里的想法有很多,關于未來的,關于學校的,關于專業的,還有,關于周沢的。
安女士說他們并不合適,是覺得她配不上周沢嗎?
“鐘梔。”
周沢突然的聲音嚇得鐘梔一驚,抬起頭:“嗯?”
“水沒了。”
鐘梔看過去,點滴已經吊光了。騰一下站起來,連忙去找護士。
護士來的很快,拔掉針管。看了眼病例,告訴他們可以出院了。鐘梔于是趕緊幫周沢收拾。其實他也沒有多少東西,昨晚上來的,現在就走。除了一套衣服,他甚至連拖鞋都沒穿。
鐘梔把他的臟衣服疊起來塞進自己的書包,扶著他出門。去繳費的地方,被告知費用已經繳清。鐘梔把攥在手里的三百塊又塞回書包。悶悶地牽著他出去,都忘了他的潔癖。
周沢瞥了眼她握著自己手腕的手,破天荒地沒有甩開。
一直到鐘梔牽著他往公交車站的方向走,周沢才站住了不走。鐘梔回頭看他。
“我不坐公交。”周沢嬌氣的要求,“你騎車載我。”
鐘梔:“……”
“還有,不要在心里偷偷罵我。”
鐘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