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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梔從小身體就很好,一直很少生病。但是一生病就來勢洶洶,燒得神志不清。
在醫務室掛了三瓶點滴,掛到四點才把燒給退下來。醫務室老師直接給楊老師打了電話。楊老師態度強硬地批了鐘梔的假,讓她身體好了再來上課。
“高三后半學期都是在復習講卷子,沒有新內容上。你的試卷我叫蘇清嘉給你留了,你在家里做也是一樣的?!睏罾蠋熛嘈喷姉d的自學能力,也相信她的自制力,“有不會的,微信或者電話給授課老師。老師們都很樂意給你們講題的?!?
鐘梔放下心,車都沒騎,乖乖地回家休息了。
昏昏沉沉地回到家,她把書包往書桌上一放,爬到床上就睡著了。
再次睜開眼,已經晚上九點多。床頭的鬧鐘滴答滴答的走著,屋里一片漆黑。隔壁的房東老太太早就睡了。房子里靜悄悄的。老太太孤寡一個人平時很節儉,屋里大多時候不點燈。平時鐘梔點燈的時間長一點,她也會提醒她。
鐘梔拖著沉重的步子摸黑到廚房,天然氣被擰上了。一是老太太很有安全意識,平時一做完飯就會關掉氣閥。二老太太也有點摳,總覺得閥門不關會漏氣。鐘梔頭昏腦漲的,手也沒力氣,懶得擰。
她倒了杯水,吃了感冒藥。又回房間套上厚重的棉襖出門去買吃的。
偏遠的小區沒有全家或者超市。鐘梔翕了翕鼻子,縮著脖子去小區外面的一家小賣部。小賣部的燈光亮著,一條狗被拴在門口。鐘梔小跑過去,買了一桶泡面加個腸,回來的時候總覺得有人跟著她。
可是回頭,又沒有人。
她疑惑地爬上樓,吃了泡面拿出卷子做題。寫到后面她的精神已經沒辦法集中??戳搜蹠r間,才十一點半。這個時間睡覺,鐘梔特別有罪惡感。克制著不讓自己睡著,她干脆站起來走了幾圈。感覺不起什么作用,又試圖往窗外遠眺。
才看出去目光就凝住了。她垂下眼簾,又坐了回去。
一張試卷寫完,感覺寫的一塌糊涂。還不如不寫,浪費了幾個小時。這種效率硬熬著也沒什么用,她木著臉拉上窗簾,端著盆去外面燒水洗漱。
老太太家的設備都很老舊,熱水器不是太陽能的。要耗電燒。而且水冷熱不是很靈,開到熱水燙死人,開到冷水就全是冷水。鐘梔去放了一桶冷水,跟熱水器的熱水混合了下,洗了澡就爬回去睡了。晚上的時候又發起了燒,燒到鐘梔早上起來頭疼欲裂。
鐘梔沒想到,自己會一病病好幾天。
反復地發燒,鐘梔都在心里笑自己是不是要一次性把十七年沒生過的病生完。周五下午的時候,蘇清嘉把幾天老師發下來的卷子還有他上課做的筆記帶過來,送給鐘梔。
看到她幾天瘦一大圈,忍不住擔心:“要不然去醫院看看吧?”
“沒事?!辩姉d雖然瘦了很多,但是精神很好,“我已經好了。特別的有精神?!?
蘇清嘉也沒怎么勸,臨走之前,跟鐘梔一起去附近的大排檔吃了炒飯。蘇清嘉最近快無聊死,鐘梔不在,他感覺自己的座位非??铡g姉d也無奈?。骸懊髅魑乙膊辉趺凑f話。”
是這樣沒錯。蘇清嘉就是覺得空,“你早點好吧?!?
鐘梔也不說話,就是笑。
蘇清嘉看著她的臉,看著看著,耳朵忽然就紅了。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然后把最近學校里發生的事情跟鐘梔說了:“半個月沒來學校,我都以為他休學了。最近竟然又來學校上課。不過感覺他比以前更混了,以前好歹不落課,現在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鐘梔聽他提到周沢也不搭話,蘇清嘉說了幾句覺得沒意思,就不說了。
兩人聊了快一個小時,鐘梔才把戀戀不舍的蘇清嘉送出巷子。
等回去的時候,跟岳林夕殷時嶼萬森打了半個小時的視頻電話。因為鐘梔生病,他們周六的聚會改到了鐘梔的出租屋。岳林夕就不停地哀嚎:“梔子你是不知道,我們學校的老師都瘋了。估計上次十校聯考給他刺激到了,現在卯這勁布置作業。我們老班對我寄予厚望,已經第五次跟我說,希望這屆高考市狀元出在一中。媽喲,我也想考啊,可是我考得了嗎……”
萬森聽到這個也來活兒了:“你這才哪到哪兒,我們四中跟五中各一條巷子。我們校領導已經瘋魔了。天天把黑馬掛嘴邊,我們老班希望我們班出三條黑馬,白日夢還沒醒哦!”
殷時嶼聽著就在視頻里笑,鐘梔也笑。
“對了,三月中旬復試,你們準備好了嗎?”笑半天,鐘梔冷不丁就給他們一針。
岳林夕立即就垮了,哀嚎得更凄厲:“你能不能別哪壺不開提哪壺!鐘梔子,給人心上扎刀是要倒大霉的,我勸你善良!”
鐘梔還是笑。
“喜歡吃啥?”殷時嶼清朗的聲音橫叉進來,打斷了岳林夕的嗚呼哀嚎,“我家在市中心這邊,到時候給你帶過去。水果吃嗎?奶粉要嗎?補腦子的藥要嗎?”
鐘梔還沒說話,殷時嶼悠悠地吐出一口氣:“可千萬吃。你不知道,我爸媽說我高考辛苦了,成箱成箱的買。我一個人吃不完,你們給我分擔點。”
鐘梔的話就噎在嘴里了。
岳林夕安靜了一分鐘,忽然說:“我要吃榴蓮,你帶吧?!?
萬森立馬就嚎上了。
三個人在視頻里吵了快十分鐘,把鐘梔煩悶的心情都給吵開了。最后商量,殷時嶼帶水果和補藥,萬森帶零食,岳林夕帶飲料。四個人就在鐘梔的出租房聚。
晚上九點半的時候,鐘梔寫餓了,又去小賣部買吃的。走到巷子里的時候,身后又傳來腳步聲。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她垂下眼簾,買了一包方便面又折回去。上樓泡了面,回到房間從窗戶看下去。那個時靈時不靈的路燈下面,果然站著一個人影。
那人穿著單薄的夾克衫,蹲在路燈下面不知道在干什么。
十點的時候,又看下去,人還在。天不知什么時候又下起雨,連綿細雨,在燈光下像一根根劃過的銀白短線。鐘梔眼中戾氣一閃,拉上棉襖拉鏈就匆匆沖下樓。
那個人像個無家可歸的流浪狗,被遺棄了就安靜地站在路燈下面等,影子被路燈拉得老長。
“周沢,你在這里干什么!”
被叫到名字的人嚇了一跳,轉過身來,淡漠的臉上竟然閃過一絲慌張。
第34章 第三四只流浪貓&
我喜歡你,你不知道嗎……
臉面的細雨夾雜寒冬余留的寒氣, 落在身上臉上冰涼刺骨。
高挑的少年站在路燈下面,蒼白得像一陣風都能吹散。他比之前瘦了太多,消薄的下巴與冷峻的輪廓都被他單薄沖散得羸弱。他眨了眨眼睛, 許久才緩緩地動了動嘴唇。不過他對鐘梔的問題避而不答, 皺著眉反問鐘梔:“這么晚你下來干什么?”
鐘梔被他反噎一句,差點忘了自己下來要干什么。梗了一下, 她壓著的火才冒上來:“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你每天晚上不在自己家待著,跑我樓下蹲著干什么!”
周沢渾身一僵。靜了幾秒, 他昂起下巴:“書呆子你沒看新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