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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恒一言不發的低著頭。
介澤到底還是心軟,想著:他一個人經歷這些本來就很不容易了,換作我,未必如他堅強。
北北,過來。介澤將后恒喚過來,看著他的眼睛柔聲道:從今往后,我要你收余恨改性情,可以做到嗎?
好。后恒俯身把刀拿起來,二話不說割下了一縷青絲遞給介澤。
介澤將發絲拿在手里道:那弓叫晅,取光明之意,你要時刻記得答應我的話。他低頭看著手里的發絲皺眉道:北北,你這發絲太短,如何制弦?
那就再等些日子吧。后恒合上刀鞘,將刀遞給介澤。
等發絲長度夠制弦了,你都長大了,也用不著這輕弓了。介澤說著,拔鞘割發,將自己的發削了幾絲。
嘶這樣就好了,制青絲念吧。介澤向后恒伸出手:給我你的頭發。
大人,為何還需要我的后恒曾經聽有過解纓結發一說,發絲一旦結上,象征著兩人牢牢結合在一起,永遠不分離,故有結發夫妻一說。
想到這里,后恒有些發羞,支吾著:我頭發的太短。
介澤從來沒想過其他,他很認真的為后恒解釋:青絲念認主,如果單用我的頭發制弦,這弓你便使不得了,不僅拉不開,還會割傷手指。
既然介澤這樣說了,后恒很樂意地將割下的發遞給他。
只見介澤將二人的青絲捻做細線,拿起君弄在指尖一點,將指尖血涂在線上,他拎起線端對后恒道:別看這線現在很脆弱,待熏上七日,再香膏蒸煮七日后,青絲念便制成了,絕對是弦中極品,堅韌勁彈,百年不斷。
大人以前為誰制過?后恒看他講的神采飛揚,似乎對制青絲念很熟練。
沒有,以前只是想了想,這是第一次做。介澤這樣想著,忙不迭地拎著弦線去實踐了。
后恒正要跟著同去,介澤卻在門口停下,道:北北,我看你剛剛閃躲時身手不錯,翌日起,我教你習劍,箱子里有幾把好劍,你挑挑中意的。
后恒還沒來得及答話,介澤已經拎著線走遠了。
北北,射箭時要身端體直,塌肩舒胸,拈弓得法,勾弦從容,用力平和。介澤將后恒肩膀扳正,握著他的手,調整弓的角度,眼睛平視前方,一旦瞄準立即開弓離弦。
介澤就著后恒的雙手為他做了一個示范,就這樣,很簡單的。說完,介澤坐在秋千上,無所事事地晃悠起來
后恒搭箭拉弓離弦動作越發熟練,沒一會兒,介澤便為后恒換了靶子一只小雀。
介澤作為丑閣閣主,無聊中將丑閣大小術法都習遍,因此做很多事情都不走常規,后恒見他對著樹上嘰嘰喳喳看熱鬧的鳥兒打了個響指,那鳥兒便愣住僵直地摔了下來,介澤小跑著過去接住一只小鳥,將其他無辜受牽連的小鳥釋放了。
介澤對鳥兒講話:就你了,辛苦你一陣,我會照顧好你的家人的,你如果遭遇不幸,我會把你埋在個好地方,來世咱不做鳥兒了,做人吧。
小鳥在介澤手中,不知道是乖巧還是嚇傻了,一動不動任由介澤撫摸著鳥毛。
介澤拿線捆住小雀的小爪子,小雀撲棱著翅膀,想要自由地沖向天空,奈何爪子被繩線捆著,只能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北北,來個一失中的,與其讓鳥兒在驚恐中死去,不如來個痛快。介澤就站在小鳥旁邊,朝后恒遙遙致意。
對于后恒,這種靶子很難射中,介澤天真的要求簡直可以稱為刁難,不過他并不想讓介澤失望,一如既往地搭弓上弦,瞄準小雀。
按照常理,后恒已經能將丑閣箭法運用自如,可這次,一如既往的萬物失色,但是發光的那個卻是介澤,后恒闔了眼,再次睜開,還是介澤。
為何?
介澤發現后恒的異常,終于離開了小雀附近,走了過來。
后恒終于瞄準了小雀,箭離弦,雀落地,弓離手,人倒地。
北北!介澤瞬間移到后恒身側,將他扶起,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
大人,沒事,我還是掌握不了丑閣箭術。后恒想到自己看到的總是介澤,又些害怕哪天失手
實在不行便舍棄丑閣的箭術吧,按平常法子來也可以,丑閣術法投機取巧,的確很耗精神力。介澤懊悔自己教壞了孩子。
大人我并沒有感到累,只是后恒猶豫片刻,繼續說:剛剛我看到的靶物不是鳥。
你分神了?分神自然看不到。介澤笑著摸了摸后恒頭發。
后恒實話實說。不是我看到的是你。
介澤有些困惑:想我做什么,難道這孩子依賴我已經到了這個程度?
介澤想著,丑閣教弟子習箭時,很少見到靶物光源錯亂的情況,更是從來沒有遇到這種光源是一個人的情況。
介澤就當后恒太累了偶爾錯亂,安慰道:北北,可能是你常伴我身旁,難免偶爾想到我。這是第一次錯亂,只要你平心靜氣,將所思所想趕出心里,日后便不會犯了。
后恒聽了卻更慌亂了。
介澤詫異,對上他閃躲的眸:莫非這已經不是第一次錯亂了?
很多次了大人。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夷待訪:有因必有果,有心或無意千萬莫要惹火,天干物燥,起火容易,滅火難。
PS:回憶篇結束
☆、甘愿稱臣
將軍,我們以前見過吧。介澤對后恒回以和煦微笑。
我入仕前只是一個無名小卒,為將后又常年輾轉邊地,我們應該不曾見過。后恒將白弓收回木匣,表情一如既往。
介澤依稀記起了些許片段,知道這些年心悸的毛病不是無由而起,再見時自家小孩已經出落為名震天下的大將軍,一時間百感交集。
可是,他為何不認我了?我給過機會的
俺和俺哥一直跟隨將軍打蠻子,的確沒見過你,再說昭朏長得這般好看,不會認不出來的。熊甫出來為后恒作證。
的確是這樣,承德你最擅察人,你可有見過昭朏?叔文轉身看向承德,卻見他眉峰微蹙似有心事。承德,你今天來時為何穿的是朝服,莫非你去面圣朝里出事了?
楊承德頷首,上前對后恒道:將軍,我今日陛下召我入宮議私事,我意外得知曹元思大人可能這次不會同我們一起南下了。
什么?眾人一致問。
熊甫受不了承德這欲語還休的樣子,直接問為啥呀?
楊承德嘆氣:曹元思大人今日告老了。
元思一生鞠躬盡瘁,這個年紀的確不該再隨軍征戰了,我去看望看望他,元思他還沒有離京吧?后恒示意身邊的士兵,那士兵立即跑去牽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