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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恒率領了一千精兵,絕塵奔向季城,介澤緊隨其后,滿耳皆是馬蹄起落聲。
馬蹄翻起層泥草屑,一眾中原鐵騎逼近季城,守城將領遠遠看到來人,急忙忙地出城迎接。
后恒喝止白牙,黑馬揚蹄長嘶,威風凜凜,西極見后恒停下,自覺止步。
守城將領立即滾鞍下馬,跑來馬下對后恒道:大將軍怎么親自來了,我立即派人通知城主。
無需通知了,昨日我已派人發函,他既然沒有前來迎接,看來是要我去拜訪了。后恒睨了這將領一眼,道:派人引路城主府邸,我去見他。
守城將領點頭哈腰:是是是,我來為將軍引路。
后恒喝馬帶兵入城,引得城中百姓駐足觀看來人,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這是后恒大將軍啊。
百姓一時間呼啦啦地跪了一地,齊聲喊著恭迎將軍入城,介澤果然受不了這樣大的喧鬧,恭迎聲潮此起彼伏,震得介澤眼前發暈,只能堪堪扯住韁繩,茫然地隨著后恒前進。
后恒謝過諸位鄉親了,大家快請起。后恒制止了下跪著的百姓,回頭關切地喚了介澤一聲阿昭。
介澤被這一句刺激得無比清醒,他回神道:將軍,我無事。
那守城將領帶后恒來到季府前,以事務繁忙為由跑掉了。
后恒二話不說先派鐵騎將季府層層圍住,帶介澤走進府內。
按理來說城中有這樣大的動靜,城主不能不知道,可偏偏這季氏家主分外特立獨行,待后恒帶兵圍住府邸后,這位季城主才從屋子里不緩不急的出來。
后恒見這位季城主消極倦怠,有些動怒,手上使力握緊了佩劍,恨不得立刻拔劍削了這城主的腦袋,介澤感覺到了他的情緒波動,忙抽手按住后恒握著佩劍的手。
后恒感覺手背冰涼,轉頭看介澤,介澤朝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動怒,后恒這才松了手,面色陰沉地看向季城主。
聽聞季城主還未到不惑之年,可在介澤看來,眼前人更像是已經步入知命之年,這位城主須發斑白,生得兩抹長壽眉,卻皮包骨頭毀疾過度,步履甚至有些發虛。
季城主見了后恒,消極地行了個禮:某季盛,拜見大將軍。
后恒有些不悅:季城主,聽聞你是新上任的季氏家主?
先任家主病逝,老夫無奈被季氏舉薦為城主,身居城主之位實在不是老夫本意。那季氏家主不僅特立獨行還是一個耿直之人,就這樣把自己心中所想道明了。
后恒聽了這不求上進的言論,直接抽劍搭在了季城主的項上:既然做了城主就得擔起責任來,且不說你即位后未曾上報朝廷面見陛下,季城大小事務你可曾上心?你既然德不配位,那我以定遠將軍之名,換位城主如何?
這季氏城主倒也無爭無辯,竟然對后恒道了一句:老夫代全城百姓謝過將軍了。
介澤一聽這話,生怕后恒一動怒讓這人血濺當場,他從中緩和道:將軍勿要動怒,不如先聽一聽季城主是否有難言之隱。
介澤出面,后恒果然緩和下來,收劍入鞘,準備聽季盛解釋。
季盛這才看向介澤,對介澤拱手:多謝。
介澤回禮,自報名姓:某昭朏,丑閣弟子,將軍的隨行軍師。
季盛聞言,愁緒翻騰,就要給介澤跪下來,介澤驚駭,連忙上前一步將人扶起,季城主這是為何?
季盛抬頭,溝壑縱橫的臉上淌下兩行濁淚,哽咽不止。
后恒也沒有料到這年近半百的人刀劍架于脖上尚且淡然自若,如今居然聲淚俱下,哽咽如孩提。
求昭軍師救救我兒吧。季城主多日未合眼了,傷心事憋在心里,如今看到丑閣弟子,如同攀附救命稻草,一時間淚如泉奔。
介澤疑惑,看了后恒一眼,問季盛:貴公子所生何病?城中郎中都沒有辦法嗎?
季盛仰天長號:都怪我這老頑固害了季氏唯一的獨苗啊!
介澤還是不解:城主不妨細細說來。
算了,昭公子還是隨我來后院吧。季盛嘆氣,示意介澤隨同前去后院。
后恒拉住介澤的腕,擔憂地看著介澤,喚道:阿昭。
介澤抽手,輕聲安撫后恒:將軍,昭朏去去便回,望將軍在前殿等侯昭朏片刻。
我隨你同去。后恒不由分說地上前幾步,對季盛道:帶路。
季盛匆匆帶著人來到小兒房中,一見小兒子的病容,干嚎一聲,差點暈過去,幾個奴婢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自家老爺。
季氏公子面容枯槁雙眸緊閉,介澤默默地為他把了個脈,眾人噤聲,屋子里靜悄悄的。
介澤收手,眉峰微蹙:貴公子患的是心病,想來應該是心氣郁結,幾日內不飲不食,且受了外力鞭笞,加上受凍寒涼,一時間病倒了。
老夫派了好幾個郎中,也開過幾副方子,可藥煎下后,我兒這樣子根本沒辦法喝下去啊,已經好些日子了。季盛無可奈何地一攤手。
我只能眼看著我兒漸漸消瘦下去,卻沒有任何辦法,郎中說我兒若是一直昏睡不醒,怕是季盛愁眉不展。
介澤忽然想到了季盛先前的自責之語,這病也應當事出有因:解鈴還須系鈴人,心病當尋心事治,不知貴公子受何事所擾?
季盛聞言再次猶豫起來,不肯告知介澤實話。
后恒見此,沉聲道:既然季城主不肯坦誠相待,何必為難昭朏?
還請季城主實言相告,我也好醫治貴公子心病。介澤試圖說服城主。
季盛主對下人使了個眼色,屋內所有下人有眼色的都退下了,順路將門窗緊閉。
雖說家丑不可外揚,但實在是哎,吾兒有龍陽之好!季盛氣極了,用力捶桌道:他是老夫唯一的兒子,也算是季氏唯一的獨苗了,可偏偏哎,偏偏這小兒不成器,喜歡什么不好,哪怕他待見一個紅塵女子我也可以接受,為什么就一根筋呢?
介澤聽著這話一下子怔愣了,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這季氏一家真的是人才輩出啊。
后恒扭頭看著介澤,介澤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只覺得季城此事更難辦了。
介澤尷尬地清清嗓子道:貴公子所好之人如今在何處?
我怎知?他也算機靈,若是讓我逮住了,定要扒他的皮,抽他的筋,世上若無他,吾兒也不至此!季盛越說越氣憤,恨不得生吃了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