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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澤觀察著康韋,康韋一副短命奸臣相,窄額長臉,顴骨凸起,不詳。那康韋瞇眸窄額上顯露出細密的皺紋,他用熟練且毫不費力的語調慢慢道:承德將軍
承德狂妄慣了,見他是個沒本事的文人,就沒有設防,正要聽康韋放什么狗屁時,那康韋卻在電光火石間掏出一把淬毒的匕首直指承德心窩。
頃刻,刀已至近處,承德佩劍尚在鞘中來不及格擋,他只能被動閃躲。在一旁仔細觀察動靜的介澤極快地拔劍斬落匕首,順帶一對狗爪。
錐心般的疼痛使康韋凄厲哀嚎,聲聲泣血,眼見之實,承德立馬對介澤改觀:昭朏軍師身手竟如此拔萃,以前是我錯看了。
介澤不慌不忙地收劍回鞘漠視了這眼前的慘狀,自謙道:康氏本不是常年習武之人,情急下出的險招,恰好我方才留了一絲戒備,才斬落了這匕首。
承德使了個眼色,有人上來便把康韋五花大綁破布捂嘴拖走了。康韋身后的家兵還沒來得及出動,家主已經被抓了,一下子群龍無首互相干瞪眼。
家兵中,有位有頭臉的熱血之士正要自作主張地大喊一聲發號命令就被街巷內的動靜擾亂了。今日除了用來做掩護前來裝樣子的百姓,其他人都閉門不出,蠻人躲在暗處,可后家兵也不是草包,加上人數優勢,蠻軍很快地便被全殲了。
康氏家兵聽聞動靜,回頭一看,后家軍已經在陸陸續續把尸體從巷弄里拖出來清點了。
眼看事情敗露,有人欲破罐子破摔拼死一搏,剛剛露出窮兇極惡的表情還未發難,承德做了個打住的動作,吊兒郎當道:可別,后恒將軍沒打算逼死自家人,現在繳械投降還來得及。
介澤幫襯著說道:各位都是我朝子民,何必為了蠻人拼命,就算你們僥幸逃脫,難道南巢那邊會容得你們嗎?且不說青史留下污名,各位今日若對我朝軍隊拔刀將來怎么對得起列祖列宗?
已經有人動搖了,承德趁勢道:我數五個數容你們考慮,繳械不殺,五、四、二
被承德一催,加上有人帶頭下跪繳械,一時間各種兵器落地聲成了一曲鏗鏘動聽的大雜燴。
康城主左右逢源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康城兵力少得可憐,總共就這幾個子弟兵,還都不甚聰明。
早想開點不就皆大歡喜了嗎?承德說完,家兵們也被后家軍帶了下去。
一兵上前稟報:驃騎將軍,康城內埋伏的蠻人已經全部清理完畢,蠻人頭目也已經被綁,將軍是否要留。
蠻人頭目嗎?一起砍了吧。后恒已經允許承德便宜用事,承德也懶得留下一個蠻人,早些砍了早些省心。
介澤及時地阻止:承德且慢,暫且先留下他性命。介澤最怕眼前情況發生,自己若是不跟著來,姬容被砍了,姬亦怎么能歸順后恒?
承德:為什么還要留他性命?
待姬亦入城后,我軍與馬水將軍腹背夾擊定能打她一個措手不及,但那姬亦也不是等閑之輩,若見情勢不對,保不定會殺出重圍,千萬不能讓她回了南巢。介澤頓了頓,又道:留姬容一命。既是誘餌也能對姬亦有所牽制。
承德踱步過去,拍了拍姬容的腦袋:有道理,殺他也不在這一時半會兒,就先留著吧,等這姐弟倆湊齊了再一齊殺,家人結伴黃泉路上不寂寞。
畜生,有本事放開我,我們打一架!姬容吵著承德就是一陣狂吠。
怪不得主力軍是姬亦,姬容還是一副年少輕狂的模樣,輕易地就被承德惹怒了。好在承德心情不錯,樂意與他拌嘴:不用想了,我有本事,不然怎么能把你綁了呢。你省著點力氣,等你那倒霉的老姐來了再賣力呼救吧。
畜生,放開我,畜生!
姬容喊得聲嘶力竭,介澤走近,半蹲著柔聲問道:姬容,你的祖先不是純粹生于蠻夷之地吧。
你怎么知道?姬容或許是看介澤面善語氣也還算可以,就回答了,我族一脈確實不是發源于南地,這些年因為戰亂族人大多戰死,我阿姐為了保全剩余族人就帶了我族歸順了南巢。
介澤仔細觀察了姬容的相貌,站起來不算很虛偽地夸了一句:看相貌就不是南人,南人五大三粗養不出這種俊秀的男子。
介澤心緒不由地飄了:這一趟沒白來,這弟弟長得不錯,姐姐也差不到哪里去,后恒這家伙真是讓自己碎了心。
承德眼睜睜地看著介澤盯著姬容的臉看了半天然后露出一個欣慰幸福的笑,昭朏魔怔了?這要是讓后恒知道了豈不是玩脫了?
介澤與承德私交還算不錯,再加上方才介澤出手相助,于情于理承德都得點一下介澤:昭朏,離姬容遠點。
介澤不明就里,武器都繳了,還需要怕他什么?
遠點就對了。這次,承德不是懶得解釋,自己在后恒手下多年,還算了解自己家主帥的脾氣。后家軍大小將領手下都會有后恒的耳目,倒也不是怕手下人反叛,只是某種意義上對手下人的約束。
軍紀嚴明,從上至下,從心到身。
雖說這些年安排的耳目存在感極低,即使有人不滿抱怨后恒兩句也什么事情都沒有,也許是這種小事根本不會被上報吧。但是介澤怕就是個例外,自從介澤來的第一天,一視同仁的后恒就堂而皇之地向眾將顯示了對介澤的偏袒。
眾將初入后家軍免不了被一頓操練考驗,單單介澤被慣成了吉祥物,越是這樣也越是說明:后恒對介澤的關注比常人只會多不會少。
為己為彼,還是讓介澤離這些是非遠點吧,保不定后恒發怒舍不得動介澤拿自己開刀。
介澤還在迷惑,承德趕快派人把這糟心的姬容帶走,不用主將吩咐,手下人已經把此地清理干凈了,承德瞧了瞧天色岔開話題:城中已經做好埋伏,只等那姬亦前來玩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的游戲了。
時候差不多了,我們可以派人在城墻上引姬亦入城了。介澤有些按捺不住了,但愿心血沒白費,但愿姬亦有天人之姿,但愿
承德一扭頭又看到了介澤這副滿懷期待的表情,四下無人,承德悄悄湊到介澤耳畔嘀咕了一句:昭朏,老實交代,是不是盤算姬容他姐姐呢。
對啊。介澤也不是為自己盤算,索性干脆承認了。
承德本就愛開玩笑,方才也是為了取笑介澤,萬萬沒想到介澤居然承認了心思,承德忽然有一種辜負了大將軍重托的感覺:人交到我這里,我沒看好,這可如何是好?
介澤看熱鬧不嫌事大,反問一句:怎么了,不能嗎?
承德嘴角抽了抽,很想說一句你自己心里沒點數嗎?,話到嘴邊沒敢說出來,只是不甜不咸地評價:昭朏兄,你很會玩。
☆、別姬隨軍
康氏家兵受降了以后老實多了,一幫子人爭先恐后地請求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結果就是知情的人把這場不太周密的謀劃從里之外交代了個清清楚楚,骨頭渣子也沒剩下。
介澤該料到的已經料到了,聽著棒槌們磕磕絆絆半天也沒聽出啥新花樣來。一邊聽著,介澤百無聊賴地拿起后恒的佩劍細致地看,或許是這劍剛剛斬了城主的狗爪,威懾力尚未減去,家兵們本就不太流利的話語再次磕磕絆絆起來。
介澤指尖擦過佩劍上的忍冬花紋,頭也沒抬:把舌頭捋直了說話。,劍是仿秦制的,劍身冷冽森嚴,介澤忽然被燙了似的收回手指。
這把劍型制這般古早,早應該絕跡了,只有從秦朝留存到今日的丑閣才會有這種劍,再一想,眾多兵器中這把不常用的劍卻蒙受殊榮地被后恒收藏起來,很可能
介澤牽起嘴角,走神想起了明城的時光,意氣風發的少年舞劍時被自己使壞地打攪,少年說:大人,我對你拿不起劍來。還有,少年后恒丟掉劍抱著自己說:大人,我不缺愛,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