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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電圖結果顯示是典型的急性下壁心梗,簡沐姿卻明顯聽到患者右側呼吸音減弱。
她叩了叩患者兩側的胸壁,右側呈鼓音,而且右側語顫漸弱。
簡沐姿稍稍思考了一會兒,定了定神,示意患者,你深呼氣試一次。
急性心梗患者按照簡沐姿的要求,深呼吸了一次,不行啊醫生,一呼吸就疼得厲害。
簡沐姿繼續指令,
你咳嗽一下。
不行啊醫生,咳嗽也疼得厲害。
簡沐姿聞言收了聽診器,提起診箱對著床側的陳飛安排道,心電圖機收了。不是心梗。
一聽到自己不是心梗,床上的人就跟回光返照似的爬了起來。
臉上的神色,如同剛剛得知自己中了500萬彩票大獎一般的驚喜。
真的啊,醫生?我不是心梗啊?
氣胸。
簡沐姿言簡意賅。
氣胸嚴重嗎醫生?氣胸我是不是也得去醫院啊?我萬一路上出了點兒別的毛病呢?可是我坐急救車過去是不是得收費啊?
見到自家急救醫生都一臉淡淡的神色,陳飛便知道這咋咋呼呼的患者肯定是毛病不大。
他在一旁接話道,
所以,您是想坐我們的車去醫院,還是自己打車過去?
那還是坐你們車去吧,路上出了變故有你們在我也放心。
三十出頭的男人,經此一遭,怕死怕得厲害。
車上,陳飛問了患者在發病之前都做了些什么。
男患者仔仔細細回想,才忽然想起了一件被自己忽略掉的事情。
他在手軟腳軟之前去了趟廁所
便秘,大便用了大力。
急救車到了一醫院的急診大樓,患者就被推去拍胸片。
拿到胸片結果,男患者也沒有去急診科找當班的醫生,而是特意等在了急診大樓門口。
再次見到出車到一醫院的急救隊,男患者當即迎了過去。
醫生!醫生!
簡沐姿瞟了眼跟在擔架床邊的人,冷聲道,閃開。
一點兒沒有心情搭理這個活蹦亂跳的前患者,簡醫生忙推著躺在擔架床上的車禍傷患進了搶救室。
不死心的前患者仍是等在了搶救室門口。
因為是第一時間就能準確判斷病情的醫生,他對簡沐姿有著莫名的信任和信心。
醫生,真的是氣胸誒!
簡沐姿最終還是接了那位預判為急性心梗患者遞到自己手邊的胸片。
她不帶情緒地說了自己的判斷,
肺壓縮不到30%,可以不作處理。
常人的胸腔是密閉的腔系,內呈負壓。
如果有氣體進入胸腔,相應的肺組織就會被壓縮,導致肺組織不能完全擴張。
原發性氣胸,一般發生于瘦高的青壯年男性。
如果肺縮壓不超過30%,沒有其他嚴重的癥狀,可以不進行處理。
休息一段時間就會自行恢復正常。
還想跟過去的前患者被陳飛成功攔截了下來,哥們,我們是急救中心的人,不管看病。
說完,急救隊三人揚長而去,準備投入下一場戰斗。
與急救中心和公安局隔街的一條小巷弄里,有著據稱是北城市最地道的燒烤店。
巷子里面有一塊50平方米的方形空地,臨近傍晚的時候,就會擺滿塑料桌椅。
燒烤桌邊,急救隊的三人與巡邏組的三人圍坐在了一起。
說起這次聚餐的起因,完全仰仗于兩支隊伍里都存在著一名特別擅長交狐朋狗友的隊員。
急救隊那邊是陳飛,而巡邏組這邊自然是張路之。
急救隊今天是白班,巡邏組今天參加培訓。
傍晚時間,兩隊人馬隔空相遇在半墻之隔的大院里,兩個好兄弟相見歡,當即拍手定下了6個人晚上的聚餐活動。
落座之后,兩個好兄弟就一人拿著一只筆在紙上寫著菜單。
有家有口的另外兩個男人就不同了,李師傅和劉易默契地拿出手機,跟家里的那位匯報自己現在的行程。
至于簡沐姿和溫楊?
簡沐姿的余光已經注意了身旁的溫警官好一會兒了。
她主要就是想看看,身邊的溫警官到底能把這張桌子擦出什么花來?
號稱只有輕微潔癖的溫警官,還未落座就開始狠擦著自己將要坐上的椅子。
來來回回地擦,起碼用掉了兩張濕紙巾和干紙巾。
好不容易坐上了椅子,又開始嫌棄地擦起桌子。
一面擦還一面小聲地嘀咕,
臟,臟,臟
嫌臟為什么來?
溫楊正要回簡沐姿,就聽見對面的張路之大喊了一句,老板娘,下單!
誒誒,我還沒點呢!
溫楊忙搶過了張路之手里的菜單和筆,不忘回身對著朝這桌過來的老板娘客氣道,老板不好意思,稍等一會兒,我們還沒點完。
簡沐姿挑了挑眉。
看來某人的潔癖并不體現在吃上。
油膩膩的空氣,煙火氣十足的燒烤攤,溫警官絲毫沒有不吃的打算。
溫楊寫完了自己想吃的菜,得意似的揚了揚手里的單子,因為這里沒有簡醫生能吃的白肉啊。讓你看著我們吃,深得吾心。
簡沐姿眉眼一挑,心里有的是不可置信。
她轉了頭,沒再搭理身邊這個惡趣味的家伙。
白天讓那中年婦人強行抱了滿懷的事,溫楊還記著仇呢。
得知簡沐姿也答應了燒烤聚餐,溫楊當即來了精神。
此仇不報非女子。
此時不報更待何時?
兩瓶啤酒下肚,陳飛的膽子也大了。
白天當著簡沐姿的面不敢表露的崇拜之心,此刻表露無遺。
你們不知道,下午我姐有多帥。調度員說預判的是急性心梗,我跟劉哥都緊張到不行,只有我姐淡定地安排我去問情況。
飽酒的陳飛嗝了一聲,繼續吹噓著簡沐姿,我們一到現場,好家伙,患者居然還有意識,還能跟我們正常對話。我姐連完心電圖機就開始聽診,我當時一看,我姐皺了皺眉,我還以為病人要不好呢。正準備聽指令幫忙我姐開腎上腺素,結果我姐看了心電圖結果之后就讓那人深呼吸,然后咳嗽。再后來,我姐就收了聽診器。還讓我收了心電圖機。我和劉哥當時都懵圈了,心想,啥情況啊這是?然后就聽見我姐霸氣又淡定地說不是心梗。氣胸。
劉易悶了杯啤酒接著陳飛的話說道,
小陳接的話也挺厲害的。你要坐我們的車去醫院,還是自己打車去?哈哈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聲回蕩在擺滿了燒烤的圓桌之上。
溫楊唇角稍微抬了抬,憋笑的警官大人確實有點兒心累。
當班以外的時間,啤酒可以少飲一些。
簡沐姿小酌了兩杯,果然沒有動桌上的任何紅肉。
沒有人點烤魚,而桌面上擺著的都是大葷。
肉食動物的男人們,讓他們點幾串烤土豆片都是難事。
喝了酒的簡沐姿,話比平常多了幾句。
陳飛的問話都愿意答上兩句,偶爾還會回答張路之的話。
溫楊悄悄離了桌。
老板娘,剛才點的鯽魚和其他菜都烤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