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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咬唇不語臉色發白的任盈盈,白蘇沒好氣地沖著她哼了一聲,高手比試容不得一絲一毫的分心,任我行帶著下屬以多欺寡本就夠不要臉的了,他女兒竟然還敢擾亂東方不敗的心神,任盈盈難道不知道剛才那一句話會害得她的東方叔叔喪命于此嗎?
白蘇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但他心知自己武功低微,倘若貿貿然沖了上去只怕也是幫倒忙,只能目不轉睛地盯著庭院中纏斗在一起的三人,一邊還要防備著任盈盈再使什么陰損手段。
就在此時,一個身材魁梧須發花白的中年人沖了過來,手中兩把大刀舞得唰唰作響,瞪著銅鈴般的大眼睛喝道:“東方兄弟莫要擔心,俺老童這就來助你!”
那人說完后哇哇叫著撲了上來,刀刀直砍向問天面門,嘴里大聲罵道:“你這小人忒是無恥,竟敢欺負俺東方兄弟,我呸!看俺老童不打得你求爺爺告祖宗!”
有了童百熊幫忙,東方不敗頓覺輕松不少,他看向滿臉怒容的任我行,捏著銀針的修長手指翩躚飛舞,穿花繞蝶,煞是好看。
不多時,任我行招式之間已然失了章法,氣息粗重,腳步凌亂,不顧形象地破口大罵。反觀東方不敗氣定神閑,勝似閑庭信步,一時間高下立判。
片刻之后,任我行臉上失去血色,踉蹌摔倒在地,捂著胸口吐出淤血,任盈盈搶上前去扶著他,哭聲道:“爹爹,爹爹,你怎么樣了?”
東方不敗神色復雜地盯著地上的父女兩人,緩緩說道:“我自十一歲上失去雙親,為報血海深仇加入日月神教,并未覬覦教主之位,只可惜你卻對我心生猜忌,屢屢出手試探,東方不敗雖然不才,卻也不能坐以待斃,既然你癡迷武學一心只想閉關練功,那教中大小事務不如通通交給我打理,至于你和盈盈……”
任盈盈心中警鈴大作,眼含熱淚,哀求道:“東方叔叔,求你不要傷害爹爹,他只是一時糊涂罷了。”
若是以往,見到任盈盈如此傷心,東方不敗必會出言安慰,此時看來卻不免有些膩煩,淡淡反問道:“成王敗寇,假若此時躺在地上的人是我,你且問問你爹爹,看他可會心慈手軟?”
任盈盈自然熟知任我行狠辣的脾性,聞言梨花帶雨地哭了起來,一個勁地磕著頭。
東方不敗視若無睹,招手讓暗衛將任我行父女兩人分別帶了下去,又出手擊暈向問天,將其余瑣事交由童百熊和桑三娘,這才牽過白蘇離開松濤苑。
努力忽略眾人飽含探究之意的視線,白蘇握緊東方不敗的手,頗有一種劫后余生的驚悸感,嘆息道:“剛才可嚇死我了,幸虧哥哥沒事……”
話沒說完,卻見東方不敗身子一晃,吐出大片鮮血,白蘇驚呼出聲,連忙去攙他,卻有另一個身著白衣,模樣俏麗的少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了過來,伸手去扶東方不敗,可惜被對方輕輕巧巧地避開了。
那少年身子一僵,咬住下唇,目光幽深地望了白蘇一眼,躬身后退,臉上的神色竟似夾雜著些不甘。
其實東方不敗傷勢頗重,之前不過是在強撐罷了,此番倒下,少不得一陣雞飛狗跳,幸好任我行和向問天之流都已淪為階下囚,其余舊部不過是一盤散沙,以童百熊和桑三娘的實力,足以將他們悉數解決。
不過新舊權利交替,自然會發生不少流血事件,還有一些資歷較老的堂主們,慣會倚老賣老,認為東方不敗太過年輕,心中并不服氣,在那里唧唧歪歪嘮叨個沒完沒了,惱得暴脾氣的童百熊直接一刀砍了過去,殺雞儆猴,頓時無人再敢提出任何反對意見。
沸沸揚揚地很是鬧了幾天,東方不敗傷勢漸緩,這才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然后便以鐵血手腕清洗日月神教,鏟除任我行殘余勢力,除了向問天趁機逃脫外,其他眾人盡皆伏誅,自此,東方不敗算是徹底坐穩了教主寶座。
待到塵埃落定之后,東方不敗像是突然轉了性子似的,莫名其妙地開始熱衷于做衣服起來,白蘇里里外外所有衣物飾品,竟全都是出自教主大人之手,除此之外,他還派人收集了大量玩具,其中千奇百怪什么都有,一股腦地堆到自己房間內,若得了閑必會陪著白蘇一起愉快地玩耍。
白蘇大概能猜到東方不敗是想補償自己,彌補這些年兩人天各一方的缺憾,也樂得哄他開心,因此久別重逢的兩兄弟相處起來竟然意外地融洽,沒有絲毫隔閡,饒是東方不敗自己也覺得神奇,須知這些年為了獲得至高無上的權利,他手上可是沾染不少鮮血,身上氣勢也十分冷凝,常人見了誰不害怕,難得失散多年的弟弟像是感受不到似的,在他面前坦然得很,這樣東方不敗又怎能不高興呢。
不過,百里之外的某處破廟中,有人卻正滿腹愁緒,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睜著眼眸,定定地望向窗外的明月。
“大師兄。”縮在角落里的岳靈珊忽然開口,柔聲問道:“你是在擔心小白師弟么?”
令狐沖怔然,干澀地哈哈笑了幾聲,“那個臭小子有什么好擔心的,從小到大只會惹禍挑事,他不在,我還省去許多麻煩哩。”
岳靈珊善解人意道:“大師兄就別逞強了,誰不知道你和小白師弟最是親密,明日一早我先回華山,你且自去尋白師弟,待我見過爹娘,便和其他師兄一起來幫你。”
許是因為破廟太過臟亂,有虱子滋生,令狐沖覺得渾身都不舒服起來,他煩躁地撓了撓頭發道:“人海茫茫,我去哪里找他?”
岳靈珊皺著眉頭想了一陣,輕聲道:“那些人把我捉去之后,一直用黑布蒙著我的眼睛,他們很少開口,珊兒也不清楚對方的來歷,不過見我一直不大配合,那些人惱了,便發狠說先關我一陣,讓我吃些苦頭,然后再呈給副教主什么的,許是什么不入流的幫派中的人呢。”
令狐沖霍然坐起身子,問道:“小師妹還能想起什么其他線索嗎?”
岳靈珊悶頭苦想一陣,期期艾艾地說道:“……后來隱約聽到有一蒙面黑衣人說奉副教主之命來放我離開,大師兄,那副教主又是抓又是放的,豈不是很奇怪?啊,我想到了,那黑衣人的口音聽起來像是河北一帶的呢,只是我也不大確定。”
“……副教主?河北?”令狐沖猛地一拍腦門,慌里慌張地站起身來,心里連聲道糟糕,“莫不是日月神教那些妖人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