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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的事,肯定是你聽岔了。
張生一臉不信:帶我一起去唄,要是你帶我一起去,你們一路上的伙食,我都包了。
剛剛走過來的燕赤霞:
司道長,出家人修身養性,切忌貪戀紅塵俗世。看在司陽天賦不錯,心性又不錯的份上,愛惜人才的燕赤霞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譚昭指著燕赤霞,對著張生道:張相公你自己聽,你要是說動燕道友,我自然是不介意帶上你的。
當真?
自然當真。
半日后,張生背著小包袱,屁顛顛地跟在兩人身后。
譚昭一臉被世界欺騙的表情:燕道友,說好的修身養性,不貪戀紅塵呢?假的,都是假的,人間不值得啊。
正直的燕道長難得有些羞赧,他輕輕咳了咳,非常正經:張相公說,可以送貧道一壺陳年猴兒釀。
合著又是個酒鬼啊!
譚昭對這個世界微微有點兒絕望,不過他倒還沒忘記正事:燕道友重新去看那秦生尸身,有何發現?
我被秦老爺拒絕了,半夜偷偷去瞧了一眼。
怎么?
燕赤霞的眼中有些凝重:當日我路過秦家,見秦宅怨氣沖天故而才入內,那秦生橫死有怨氣不奇怪,這么重的怨氣,早該化鬼了,可他偏偏沒有,早前我以為他的鬼魂是被那狐鬼給吞了,但我昨夜去看
譚昭突然有些后悔,他是不是應該拆伙啊。他還是個小萌新,一上來就這么刺激,他心臟不好啊。
那秦生尸身上的怨氣,仍未散。燕赤霞平靜的聲音響起,空氣都平白稀薄了一點。
第4章 道士與鬼妖(四)
張家所在的平安縣位于蘭溪的東南方,不過平安縣地處官道旁,整個縣城都比較富裕,同時,這里也是蘭溪距離金華城最近的縣城。
三十公里的路程,靠步行也要一兩日的腳程,當然了,這是張生的腳程。
不,我不行了!我真的走不動了!張生一下坐在了地上,也不管什么辱不辱沒讀書人的身份,只覺得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燕道長一看就是能吃苦的,這司道長生得這般年輕,面白無須的,斯文俊秀得比縣太爺家的公子還要過分,怎么就連一滴汗都沒流呢。
憑什么?欺負他不是修道的?還有他當初真是腦子進水了,要跟出來?哦對,他是不想遭遇父母大哥的超高規格愛的教育。
哎,當個老小怎么就這么困難呢,他就想混吃等死不行嗎,為啥偏偏要趕著他上進,他愿意當一個不事生產的小紈绔啊。
是男人,就不能不行,看到前面的涼亭沒有,到了那里你就可以休息一會兒了。譚某人站著說話不腰疼,直點著目力所及處那一個小黑點道。
張生頓時一振,看了許久,臉早就垮下來了:你管這叫前面?
譚昭點了點頭:沒錯,因為你走得太慢,導致我們仨今晚要露宿野外,什么包伙食,沒包圓方圓十里的孤魂野鬼就不錯了。
他為什么要出來!
張生像一只死狗一樣趴在了涼亭的柱子上,兩只眼珠子骨碌碌地轉著,歇了好一會兒,許是有了力氣,終于不甘寂寞地開口: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這涼亭怎修得這般風雅?
你覺得呢?譚昭逗他。
張生看了一眼閉目打坐的燕赤霞,心里有點怵,說實話他前些日子看了不少話本子,怪滲人的:你可別嚇我!你是嚇不倒我的!
反常即為妖,這么簡單的道理還要我教?
譚昭故意壓低了聲音,唬得張生一愣一愣的,也是天時地利,遠處忽然傳來了一個男子焦急的呼喊聲:三位公子,三位公子,可否行個方便?
張生當即嚇得抱頭鼠竄,那身姿叫一個靈活:鬼呀!道長快,快快快啊!
這可不是他的錯,譚昭將貼在后面的張生撕下來,指著遠處的人說道,看清楚,有影子,是人。
張生一下子癱軟,一副萬幸的模樣。
三位公子,天色將黑,不知可否搭個伙啊?這旅人也走近了,譚昭見他一副書生打扮,背著個書箱,沒帶書童,走得滿頭大汗的,腳步虛浮,顯然是個文弱書生。
公子可是去往金華城參加秋闈的秀才老爺?譚昭也是合理猜測,這回學政大人在金華城,再過不久就是鄉試,如這般來的,其實已經算晚了。
這書生便自我介紹道:小生寧采臣,確是往金華趕考的書生。
這書生有點傻直傻直的,一個人趕路還敢跟他們攀談,就不怕他們見財起意嗎?
小生張懋,幸會。張生努力搶救了一下自己的顏面。
寧采臣一聽,臉上甚是驚喜:莫不是我們同路?
同路是同路,只可惜他不是塊讀書的料,到現在他也就勉勉強強考了個童生,還是吊車尾,至于秀才,秀才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原來你叫張懋啊,哪個懋?譚昭也是突然才發現,他竟然一直都不知道張生的名字。
這就是張生的一大痛處了,他克制不住臉上的扭曲:寫法最繁復那個懋。
懋,勉也,張兄好名字啊。寧采臣贊嘆道。
作為一只學渣,張生本能地不想同寧采臣多說話,剛好燕赤霞這會兒也停下了打坐,他就立刻奔過去告譚昭的小狀了。
在下司陽,我、張生和那位燕生都是從蘭溪來的,不過我們沒公子這般大才,如今不過區區童生,只是在家讀書無趣,便想先來瞧瞧這秋闈盛會,也好激勵自己。這次來,三人都著書生長衫,畢竟一個書生和兩個道士走在路上,還是比較另類的。
三位當真刻苦,小生自嘆弗如。寧采臣當即非常感動,他是個非常純粹的讀書人,學的是圣人知識,也不會覺得對方是童生不配與他來往,反而覺得他們很有沖勁,非常值得交往。
另一頭,張生有些瑟瑟發抖,他戳了戳燕赤霞:燕道長,你聽得懂他們在說什么嗎?
燕赤霞搖了搖頭:不懂。
小生還以為你們修道的,還要學四書五經呢,你說司道長有這能耐,為啥不去科舉入仕啊?那來錢不比捉鬼殺妖來得快。
燕赤霞一愣:他說得很好嗎?
張生早發現了,這位燕道長氣場凌厲,殺鬼啊殺妖那叫一個犀利,但于其他事情就不怎么在乎了:那是,小生也只中了童生,但你看那寧生的反應,如癡如醉,我認識那些酸秀才去聽舉人老爺講課,就這模樣!沒錯!
燕赤霞當即反駁道:司道友他習道天賦卓絕,絕不會入仕為官的。再說司道友一身帝皇之氣,哪個皇帝會容忍這樣的臣子,絕無可能。
不過雖是如此,心懷天下的燕道長還是害怕道門人才流失,非常果斷地上前打斷兩人:司兄,今晚吃什么?
這突然而來的積極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