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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回去,都沒闖出名聲啊,沒臉回去啊~
張生:先生您真愛說笑。
他倒是想懟回去,但三年的讀書生活,已經讓他非常乖覺了。先生看著是光風霽月,但當他露出這種笑容時,千萬別說話,乖巧點總歸沒有錯的,畢竟連他家阿佛遇上,都會乖覺不少。
哎,也不知先生這三年修煉了什么,感覺越來越高深莫測了,惹不起惹不起。
哦對了,等你這次金榜題名大登科,回去后也快要小登科了吧?
張生想到這個就頭大,他其實從小就跟人結了親,只是那李家小姐守孝連守六年,過了開春,才出孝期,他爹早幾個月就開始做準備了,才讓喜歡看人好戲的先生知道了這個消息。
先生還說小生呢,先生比小生還大上五歲呢,怎調侃小生這個!
譚昭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做道士就是可以為所欲為呢。
第33章 道士與鬼妖(三十三)
張生:完全忘了有這回事了!
然后,心里就不自禁地起了一種哇, 做道士真好這樣的想法, 不過他很快搖了搖頭, 他爹要是知道他要做道士,可能會直接打斷他兩條腿的。
太可怕, 他年輕又富有,承受不來。
說起來,咱們去得這般早, 說不定還能見到寧采臣呢。張生果斷轉移話題。
寧采臣三年前中舉后, 第二年開春就入京參加會試, 一路到了殿試,得中二甲進士, 他功課扎實, 又考了翰林, 三年剛好是翰林結課的時候, 估計是要外放了。
馬車搖搖晃晃的,這天氣尚且寒冷, 譚昭有些懶懶的, 一臉提不起勁的模樣:三年前也沒見你對寧生有什么特別, 這會兒倒是說起他來了。
還不許小生緬懷從前嗎!說起來, 先生當真是越來越懶散了, 近些日子更是,天天揣著個手爐,裹得嚴嚴實實的, 還每日睡不夠似的,逮著機會就睡,也是沒誰了。
行的吧,說來那李家小姐
喂小心我欺師滅祖哦!
譚昭:來呀~
張生、張生又自閉了。
越往北走,這北風就越大,張生想想自己要穿著單衣在這種天氣連考三場,每場還要考三天,光想想他的上牙齒就要跟下牙齒打架了。
這可如何是好啊,原來北地真如書中所寫,寒冷異常啊。作為一只純種的南方人,張生被凍得真要自閉了。
相比張生,譚昭倒是還好,他又冷又困,純粹是他快要離開這個世界的先兆反應,跟他本身沒有多大關系:不是早知道的事情,就前些日子,不還有人同你說他就是因為凍傷才久考不中嘛。
小生還當他給自己找補理由呢,沒成想竟是真的!先生,小生要是這回砸了您的招牌,可以求個痛快的死法嗎?可憐巴巴地望著人。
譚昭伸手指了指佛珠:你問問你家大佬唄~
大佬之所以為大佬,就是因為沉默寡言,不過這會難得開了口,依舊是嫩嫩的小嗓子:可以哦~
張生抱緊了自己,決定對自己好一點兒。
首先,找一家像樣的客棧投訴,點上十六七個菜,再燙上一壺好酒,哎,說起酒,張生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巴,先生釀的枇杷酒,那當真是一絕啊。
只可惜,去歲馬介甫跑來找他們玩,一晚上嚯嚯了所有酒,他到現在還記得他爹氣急敗壞的模樣哩。
冬日里的白日總歸不長,再往前走恐怕就要在野外過夜了,兩人都不是虧待自己的人,便讓書童白天去安排住宿,兩人則下車逛了逛。
與三年前相比,譚昭的進步還是非常明顯的,雖然他身上的燈泡問題還是沒有解決,但暫時遮蓋還是可以的,不然他也不會同意陪張生入京了。
要知道京城乃是天子腳下,能人異士肯定很多,當今又崇商道教,宮里頭供養了好幾位能人,他若是就這么去,恐怕第二日就要被人請去皇宮喝茶了。
他畫的特制遮蓋符箓,以大佬身上的怨氣做基底,加上他自己修煉出來的長生訣靈力做枝干,一張能堅持七日。
自產自銷,還算供需平衡。
這鎮子看著不大,讀書人倒是挺多的。
這都快日落了,街上還有不老少書生擺著字畫攤子,遠處還有書生接二連三從書肆中出來。
張勝閑極無聊,一條街走下來,還幫著抓了一回小偷,當然,這多虧了阿佛的鼎力相助。這三年,張生也習慣了做好人好事,等到天色完全黑透,他還結識了一位書生。
這位書生自言名喚蔡子經,本地人氏,也是此次要入京趕考的舉子,他與張生是因為幫助一摔倒的老伯結識的。
張兄古道熱腸,小生自嘆弗如。
張生坦然地接受了新朋友的稱贊,還將早早窩回客棧的譚昭挖起來,介紹了一番。
蔡子經見又是一位卓采風流的書生,心中不由贊嘆。但他很快就知道,這位姓司的書生,并非上京趕考的舉子,而是張生的老師。
這么年輕的老師?
老師實談不上,不過是教些基礎的東西罷了。
蔡子經人生得斯文俊秀,聽罷臉上也并無鄙夷,三人一同吃酒,大抵是有些小醉,或許是書生總喜歡在夜里說鬼神之事,這姓蔡的書生就說起了一樁往事。
三年前,我小妹夭折,停尸兩日,尸體卻不翼而飛了,小生總覺得小妹她還活著,小妹她自小身體康健,竟這般去了,小生真是怎么都無法相信??!
這張生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家先生。
氤氳的熱氣向上蒸騰,與外頭的寒冷不同,屋內燒著暖爐,譚昭微微瞇了瞇眼睛,開口說了一句話:沒醉就不要裝醉,你是不是知道我是個道士?
張生放下了筷子。
半撲在桌上的蔡子經楞了一下,很快就坐正了,眼里哪有半分的醉意:道長英明,是小生唐突了。
你、你
抱歉張兄,不過小生所說,句句發自真心,與你相識,很是令人開心。
氣氛,忽然迅速冷淡下來,張生想了想,搖了搖頭:無妨,小生并不生氣。
蔡子經聽罷,臉上難免有些頹唐:小生原想單刀直入的,但道長作這般打扮,小生還以為是小生自作聰明了。
你怎么會知道我是修道之人?
蔡子經這才道自己三年前妹妹尸體消失后,遇上了一位奇人,這位奇人一掐算,告訴他三年后的今日會遇上有緣人,這位有緣人或許能帶著他找到妹妹。
所以你認為,我就是那個有緣人?是什么,給了你這種錯覺?
蔡子經點頭。
我不會掐算,但此事,有個更簡單的法子。
蔡子經屏息:什么法子?
譚昭蘸取桌上的酒水,隨意寫下兩個字,兩人定睛一看,是為招魂二字。
生辰八字,加上沾著她氣息的東西,她若是死了,就能召喚上來,倘若沒有,她便是還活著,可要一試?
蔡子經有些猶豫,他站起來,道明日會再來,然后步履繚亂地沖入了黑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