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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顯然,范夢華失敗了。
譚昭從善如流地發問:那么事到如今, 你心里是如何想的?
打從屠小小飛升離開,范夢華自己躲出去想了好幾天,然而一只鬼呆著的感覺并不好,他在范家墓地待了三日,將生前不敢說不想說的話,全部說了個痛快。
可說完之后,卻是難言的空虛。
于是他回到了永濟堂,原本覺得人間趣味,可仔細一想,竟只有這么一個去處,連他在對面開的紙扎店,他都不想回去。
您真的不能收我做學徒嗎?
譚昭:合著你跑出去想了半天,就思考著怎么說服他當接鬼俠?不,不約。
不過在沒招到新學徒之前,先差使著也不錯,反正他跟普通人不太一樣,是不怕厲鬼近身的。
我一直有一個問題,很想問您。
譚昭撩了撩眼皮,輕飄飄地開口:憋著。
范夢華假裝沒有聽到,徑直問道,為什么我在您身上,感覺不到任何的靈力與氣場波動???
想知道?
范夢華非常坦誠地點頭。
譚昭想了想,也非常痛快地說了真話:因為老夫身上有不可告鬼的秘密。
不可告鬼是個什么鬼???!
范夢華啾地一下消失在了原地,譚昭懶懶地坐在柜臺后頭,要不是條件不允許,他甚至挺想翹個二郎腿的。
今兒個也算解決了一樁心頭事,要不晚上喝點小酒慶祝一下?
系統:聽說你正在治腿,戒酒了解一下?
[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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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那天小青離開,之后三天都沒有出現過。
倒是第三天的夜晚,法海一身風塵仆仆,敲響了永濟堂的大門,唔,開門的是范夢華,法海差點一根降魔杵懟上去。
范夢華:當鬼就沒有鬼權了?!
夏道友,他可睡了?
沒呢,還在里頭泡腳呢。
法海拎著降魔杵走進去,還真就看到人悠悠閑閑地泡著腳,就是這藥桶里散發的藥味,讓人有種耳鳴目眩的感覺。
喏,鼻息符拿去,不用謝。
法海默默地接過貼在身上,難言的味道被禁錮在外,讓他疲倦趕路的大腦終于解脫:你的腿
譚昭笑了笑,道:受了點寒癥,正在積極治療。
倒是沒看出哪積極來著。
這么一打岔,法海緊張的情緒也放松了許多,他這剛一坐下,肚子就咕地一聲叫了出來。
譚昭:這和尚生得眉清目秀,為什么每次來找他都餓到肚子叫,金山寺的月俸這么少嗎?
小僧法海難得有漲紅了臉,然后到了最后,他又蹭了一頓飯。
蹭著蹭著,法海也習慣了,左右也不差這么點時間,吃完劉娘子下的時蔬素面,他才開口:師父說,他想見見你。
哦?
法海鎮定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這才道:小僧很驚訝,倘若此事能做成,必將福澤天下。而所謂千萬功德,又何足言耳!
事實上,老夫也準備上金山寺一趟。既然有了功德來路,總要替夏氏一家點上往生位,總該有個功德的去處。
法海一拍手:如此,甚好。
既然說定要去鎮江金山寺,那么第二日譚昭就準備啟程了。
永濟堂就交托給你了,記得管里頭那樹妖一家子收診金和住店費,盡管往上收,容堯可有錢哩!
范夢華:你就算沒有病人上門,也不能可著一只羊使勁薅羊毛啊。
明白了。
鎮江離杭州城并不遠,如果輕功趕路,一天來回也是可能的,只可惜譚昭現如今腿不好,還要帶上個黃有道,所以馬車走了一日半,才看到金山寺的山門。
小師叔,您回來啦!
有活潑的小沙彌看到法海,立刻顛顛顛地跑過來,臉上是一臉的崇敬,后又看到坐著輪椅的譚昭,臉上忍不住有些驚訝,小師叔第一次帶人回來耶。
見過這位施主,阿彌陀佛。
譚昭望向法海:你們金山寺的小和尚,都這么機靈的嗎?跟你完全不一樣哎。
法海讀懂了意思,然后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走,帶你去見貧僧的師父。
法海是個貼心的好和尚,即便被調侃了,也仍然推著夏天無往里走,引路的小沙彌幾次想接棒,都沒有成功。
靜思,馬車里還有一位黃施主,去安排一下。
引路的小沙彌原來叫靜思,聽到這話,立刻恭敬地下去了。
見法海是要推門進去,譚昭楞了一下:不用通傳一聲嗎?他面子這么大?
法海搖了搖頭:師父說,你來了,任何事都為你靠邊。
突然亞歷山大。
佛門清凈之地,禪香縈繞,這股味道譚昭并不陌生,永惠大師作為金山寺的住持,道行法力自然不缺,這住的地方也刻了不少陣法。
譚昭見獵心喜,難免就多了兩眼。
夏道友,初次見面,阿彌陀佛。
譚昭難得有點不好意思,便下意識回了一個佛禮:參見主持大師。
永惠大師:這一看就是我們佛門的人啊!
小友不必如此多禮,坐!
怎么說呢,跟譚昭想象中的不太一樣,他還以為像法海這樣冷靜自持的和尚,會有一個非常嚴苛自律的師父,沒想到恰恰相反。
一番機鋒打下來,法海站在旁邊笑看兩位推拿大師過招,大概說了小半個時辰,這才講到了正事上。
老衲也不與小友說空話,此事涉及甚廣,但小友若是真要做,金山寺必定相陪!
話既然說到這個地步,譚昭也拿出了他的誠意:人有人道,妖有妖道,鬼亦有鬼道,但人間魑魅魍魎,總歸有心術不正者,但既是到了人間,就要守人間的律法,無論是人是妖,只要出手戕害他人,就要付出代價。
哦?
譚昭捧著金山寺特有的苦茶,語氣是出奇的堅定:杭州城,只要我在,那么只要不害性命,杭州城的妖我都罩了!反之,亦然!
說真的,永惠大師本已有些衰老的心陡然跳了一下,年輕真好啊。
他看了一眼自己年輕的徒兒,又望向對面坐著手捧香茗的夏天無,同樣的年輕,同樣的銳意,這天下,終究是屬于年輕人的。
他只聽得道了一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