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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廢話!
譚昭就不說話了,但白浚卻也沒去案發現場,而是去了臨時擺放尸體的停尸所。
兩百余具尸體,有些只有白骨,有些還帶著腐肉,因為并未分開掩埋,尸骨大部分都連在一處,想分開都很困難,仵作已經連續工作了兩日,但仍然還沒有結束拼尸工作。
稟報大人,現挖掘出來的尸體,最早的距今已二十多年,最新的在半月前。這些尸體,全是六歲左右的童男童女,且全都被放干了血。
半月前?對于這個消息,白浚早就知曉了,倒是半月前這個時間,有些令人在意。
是。
譚昭跟著聽完匯報,線索稀碎連不成線,但看著這一地的尸骨,似乎新年的喜味也全然不在了。他不是沒有見過尸體,甚至更殘酷的都見過,但事情發生在孩子身上,總是讓人心里愈發地揪心。
人口買賣,古早有之,他們有些是逃荒的流浪兒,有些是家中無以為繼,父母就將不看重的兒女賣給人牙子換取家用,還有一些妓生子,無家可歸的孩子,很多人沒了依靠就入了奴藉,太祖雖設了養濟院專門收留鰥寡孤獨,但為了預防百姓冒認蹭名額,進養濟院也沒那么容易,如此一來,就有了龐大的人口市場。
這些都并不難打聽到,但想要改變,何其困難啊。
他現在做不到那么長遠,但至少現在他想要為這些孩子討回一個公道。
其實譚昭并不喜歡正義雖然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這句話,遲來就是遲來,哪有什么好標榜的,他所能做的也并不多。
你在想什么?
譚昭立刻反應過來:我在想,白百戶答應小生的擺設圖到底什么時候兌現?
說是擺設圖,不過是人前的說法,白浚知道對方要的是什么,當日未走水前,他是唯一一個看清屋舍里布置的人,那么奇怪的布置,即便他是個門外漢,也能猜到這些油燈的放置并不簡單。
你等等。
說是等一等,譚昭還真就只等了一會兒。半柱香的功夫后,白浚拿著一張紙回歸,譚昭接過一瞧
你管這叫圖紙?
白浚冷著臉點頭,一副你愛看看,不愛看拉倒的表情。
有些人看著生得金玉其外,誰知道哦,這畫畫的水平譚昭努力分別了一下,最終還是對著一紙的墨點放棄了,他是會陣法,但不是陣法聯想家。
你還是直接跟小生口述吧。
白浚顯然沒什么藝術細胞,但他的敘述會很精確:這里、這里、還有這兩處,各有兩盞油燈,還有此處,散落在地上,這里還有這里我能記起來的,只有這么多了。
譚昭和白浚都不相信牙行案下面只有這么一個老頭,畢竟能在京城地界掩藏二十余年,躲過錦衣衛和東廠的耳目,絕不是一個人所能做到的,即便他會法術。
剛好,朱厚熜也不相信,他算不得是個勤勉的皇帝,但有時候興致好,即便今天是拜祭的日子,他也能抽出時間了解一二。
劉瑾?
是,據說二十二年前,他受人指點,言他命中有一死劫,又逢災年,恐是十死無生,唯有向天借命、遮掩天機方能破劫重生,劉瑾惜命,暗中命人買下這家牙行,只可惜他還未安排周全,就一命呼嗚了。
朱厚熜瞧了一眼駱安,道:這有甚可惜的!不過是一介奴才罷了,還真當自己是根蔥了。
雖說朱厚熜如此蔑視,但二十多年前,劉瑾那可真是權勢在握,正德帝與他有情分,對劉瑾這個太監很是看重,只要劉瑾說的,不管香的臭的都統統采納,盛寵不衰。
那現在呢?
駱安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恭敬道:是寧王。
哦?什么時候一個死人也能管活人了?駱安,這正月初一你就給朕說這種笑話,是不想活命了嗎?朱厚熜看著仍然在笑,但誰都能聞到他話語里的喋血。
方是此時,他才展現出一個帝皇的冷酷與猜疑來。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駱安磕了頭,這才戰戰兢兢地往下說,劉瑾與寧王本就有聯系,當初若非是寧王賄賂劉瑾等人恢復了裁撤的護衛,寧王的兵力也不會壯大。劉瑾死了,他的勢力被人瓜分干凈,這牙行就落入了寧王之手。
朱厚熜對寧王之亂有印象,一個愚蠢的王爺以為自己有了點能力就沾沾自喜起兵造反,這樣的一個人能經營壯大一個勢力及至如今?這寧王可沒有這等前瞻性。
去查!
駱安磕了頭,迅速離開。
不談公事的朱厚熜,又恢復和氣模樣,哎,做皇帝就是這些破繁文縟節沒意思,不過雖是說如此,但站在高處看一群天之驕子給他磕頭祝福,還是非常令人開心的。
早知道應該讓那高中元進宮一趟給他開個天眼的,他也好看看祖宗們,到底是否真的會顯靈,可惜了。
阿嚏阿嚏阿嚏譚昭連打三個噴嚏,他摸了摸鼻子,是誰在罵他?
系統:宿主,看來你很有自知之明啊。
譚昭哼哼了兩聲,決定忽略這三個噴嚏,繼續研究手上的陣圖。
但這鬼陣圖不管怎么拼,都是個四不像啊?就這陣圖,就是大羅金仙來了,也催動不起來啊?到底是他讀書少,還是白浚記錯了?
你真的沒有記錯?
真的沒有。
譚昭足足確認了三遍,才道:這燈陣,以小生的造詣,看不出任何的效力,甚至雜亂無章,毫無邏輯可言。
除了講究對稱,強迫癥福音外,好不容易有個節點,這陣法就突發奇想轉去了另一個節點,再找過去吧,又換了,說得直白一些,就像是有人畫迷陣,卻畫了殺陣、掠奪陣、聚靈陣雜糅了一群陣法,卻唯獨瞥下了迷陣。
說實話,要不是知道那糟老頭有幾分能耐,小生真以為這擺燈陣的人是照著陣書隨便瞎編的藍道騙子了。譚昭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騙子?一個騙子誆了兩百多條性命?高中元,你覺得這可能嗎?倘若是真的,這也未免太過可悲了。
譚昭不知道,但事情的真相就在那里,只要查下去就知道了。
有沒有找到那些孩子的名錄?
白浚搖了搖頭:恐怕,他們的墓碑上也不會有姓名了。
兩人從停尸所出來,心情都有些沉重,今兒個是大年初一,這里京城,該熱鬧的地方還是熱鬧,匯入人群,就像是回到了人間一樣。
譚昭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你說,為什么會有人刻意假扮小生來迷惑你們?莫不是與小生有仇?
那就要問你自己了。
高中元在京城的人際關系非常簡單,除了書生間的齟齬之外,根本沒有其他的關系,哦不,不對,其實還是有一個關系的。
排除所有不可能的選項,剩下的最后一個,即便難以置信,也絕對是它了。
四年前,高中元曾隨父入京,距離駙馬之位只有001米。
第82章 信了你的邪(十)
當初永淳公主選駙馬雖然事急匆忙,但到底誰更有希望, 大家都是心里有數的, 高中元作為三人中的佼佼者, 只要不眼瞎,差不多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可誰知道呢, 皇太后老人家眼光與眾不同,最后的駙馬是謝詔。
譚昭站在原地,將其中關竅梳理了一遍, 原主與永淳公主從未謀面, 也沒有私情, 換句話說就是沒有直接的利益關系,而駙馬謝詔倒是有關系, 兩人不僅是同鄉, 還曾同臺競技, 但仍然非常牽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