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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哎呀, 真讓人不好意思,按照你的說法, 我現(xiàn)在才是你的主人, 對不對?
朱厚熜:被此人的厚臉皮折服。
他瞥了一眼張泉, 也默默地捧起了茶喝了一口, 他還沒見過被氣死的人呢, 正好可以開開眼界。
高中元,既然你有這般能力,何不效忠我主!我主會賜予你永生!真言符的效力消失, 張泉眼中出現(xiàn)了無限的恐懼,他竟然該死地泄露了主人的訊息,但他隨即用他聰明的小腦瓜思考一下,就想到了策反。
長生不死啊。
譚昭突然來了興致:那么,你想我怎么做?
朱厚熜仿若未聞,繼續(xù)喝著茶。
就說嘛,不會有人能抵得住長生的誘惑,張泉立刻狂熱地開口:殺了他!殺了這個狗皇帝!只要你殺了他,我立刻替你引薦我主!
朱厚熜還是沒動靜,就跟沒聽到人吼他狗皇帝一樣。
哎,這么簡單的嗎?譚昭剛說完,就被朱厚熜的眼神凌遲了一遍,這才艱難地開口,這個好說,古往今來,誰不想長生,你的主子既然這般厲害,道術(shù)修了幾年?靈力修的又是什么法門?用的靈劍還是符箓?通天人之術(shù)嗎?長生又是怎么個長生法?
咱們都是有臉面的人,長生和長生不老還是有區(qū)別的,萬一我要老得掉牙了,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要錢沒錢,要人沒人,那活著可不比死了還難受,你說對不對?
張泉張泉居然覺得這話很有道理。
不過我覺得你們這個長生不太靠譜,既然沒有軀殼,那不就是鬼了嗎?當鬼可不怎么有趣的。譚昭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于是他又道,說來你們做了這么多壞事,足夠到地府關個千年油鍋刀山了,這四舍五入,也算是長生了不是?
朱厚熜看人:你說真的?
譚昭憋笑,一臉認真的表情,如果是前兩個世界,是這樣子沒錯的。這個世界他也不知道有沒有地府,他去刑場看過,人死后其實是有鬼魂的,只是很快就被一股力量拉入地底,估計是此方世界維護人間秩序的力量。
你胡說!你胡說!我錯了,你不過一介凡夫俗子,我主是神!豈是你等螻蟻可以妄圖揣測的!張泉吼得臉紅脖子粗,但他仍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哎,你永遠也叫不醒一個被傳銷洗腦的人,這背后之人能不能長生還兩說,但這一手傳銷的好本事,倒是比他這所謂的長生之術(shù)厲害許多。
原來,也有你高中元辦不到的事情。朱厚熜一臉看樂子的神情,只是看著張泉的眼睛,已經(jīng)冷得要化冰了。
從來覬覦他東西的人,伸一只手剁一只,伸兩只手就連腳一起砍了。
譚昭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借口,立刻表示:陛下,草民只是一介凡夫俗子,自然不是無所不能的。
哦?是嗎,你也不能長生?
一個個的,怎么都想長生?譚昭有點兒心累:可草民并不想長生。
朱厚熜的眼睛瞬間凌厲了起來,活似要透過高中元的眼睛看到他的心一樣:為什么?
您不覺得,長生更像是一種詛咒嗎?譚昭的話,涼涼的,就像是漏夜里慘白的月光一樣。
不覺得。朱厚熜的心跳難得強烈地喧囂著,不過向來很會掩飾自己的情緒。
兩人離得這么近,譚昭不可能沒聽到對方急速的心跳聲,但他還是從容地開口:不會老,不會死,一生都是如此,寂寞如影隨形,一年或許可以,十年或許也可以,那百年呢?千年呢?萬年呢?數(shù)萬萬年呢?世間滄海桑田皆在變,唯有自己沒變,這種被世界所遺棄的感覺,難道不像是天地的詛咒嗎?
兩只狐貍對著騷,偏偏都裝得跟老實人似的。
蠟燭嗶啵一聲,震醒了在場的三人,就連被綁著的張泉,也被這形容嚇到了。
這話聽著,怎么像是你很有一番感悟?朱厚熜抬頭,說了一句非常嚇人的話,難不成,你是個長生之人?
張泉已經(jīng)屏住了呼吸,作為一個炮灰小反派,卻強烈地被牽扯著思緒。
反而是被質(zhì)疑的當事人譚某人,表現(xiàn)得非常淡定:不是。
否認來得非常快,只不過誰信了,誰沒信,就未可知了。
您怎么會有這么奇特的念頭?說實話,譚昭被問得有點兒懵,天道怎么會允許人長生,別開玩笑了,要長生,據(jù)草民所知,只有一條路。
炮灰小反派張泉再次提起了呼吸,這人說話怎么那么喜歡大喘氣呢?!簡直太討厭了!!
你是不是在等朕問你是什么法子?
譚昭果斷地就承認了:嗯。
朱厚熜望了一眼一臉求知欲望的張泉,微微勾了勾唇角:可朕聽了你的勸,并不想知道了。
張泉一口老血梗在心頭,上不去下不來,就差活活憋死了。
譚昭也看了一眼張泉,是非常惋惜的語氣:也好,這條路太過艱險,您九五之尊,實不必走這般艱險的路。
張泉:我!我!粗鄙之人,愿意走哇!
譚昭又畫了五張真言符送給白浚,白浚帶上兩個錦衣衛(wèi),拖著一臉求知欲的張泉往密牢深處去了。
轉(zhuǎn)瞬,大殿里只有他們兩個喘氣的了。
譚昭覺得今天這盞濃茶喝下去,到天明都是不用睡了,跟一個帝皇討論長生之術(shù),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活,特別是像他這樣非常精通短命之術(shù)的人。
系統(tǒng):2333,短命之術(shù),又被稱為作死之術(shù)嗎?
[你給老子閉嘴!同歸于盡警告。]
切,小氣鬼,系統(tǒng)安靜地待機了。
高中元,你修的什么道?
自在隨心之道,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道,走一步是一步道,萬物皆是道。
朱厚熜的嘴角抽了抽,如果不是見識過此人的本事,他絕對會認為這是胡謅,可偏偏這么荒唐的言語,卻是真真正正的道,他想起了宮中那些正兒八經(jīng)寫著無數(shù)溢美之詞的道士,忽然就笑了。
這就是你為何掌握了長生之術(shù),卻不修行的原因?
譚昭難得地坦誠,他向來也沒在怕這些的:那倒不是,草民嘗試過,后來逼得天道的天雷都轉(zhuǎn)型升級了:)。
誰有他苦,想想都要哭粗來。
后來?
后來發(fā)現(xiàn)還是人間紅塵適合草民,要真破碎虛空離開人間,這陳年的女兒紅,城東的棗泥糕,旺源酒樓的佛跳墻,豈非是一輩子都嘗不到了!
朱厚熜立刻抓到了這句話的重點:破碎虛空?你就這點兒出息?
這個世界根本承受不了長生的力量,力量到達邊界,天道會自動指引人渡劫飛升的,渡劫成功,就是另一番天地,渡劫失敗,那便身死道消。譚昭攤了攤手,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長生之術(shù)本就逆天而行,天道要設門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聞所未聞,朱厚熜從小就是聽著父王的道經(jīng)長大的,王府里養(yǎng)了不少道士,父王也會服用丹藥,所謂強身健體,所謂長生。
原來在真正的修道之人嘴里,長生和修道,是這個樣子的,逆天而行嗎?聽著當真是又刺激又好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