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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詔表示猜不到。
順天府牢里。譚昭也不強迫人,立刻揭曉了謎題。
謝詔驚得扯到了傷口:這怎么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黑衣人依然提著刀站在白浚不遠處,譚昭時刻警惕著,說出來的話倒是不太正經:就像你告訴公主的那樣,有時候眼睛是會騙人的。
譚昭也沒想到幕后之人這么迫不及待,謝詔還沒判決就直接在牢里動手了,這種幻陣雖然看到的景物都是幻覺,但所受的傷卻是真真切切的。
所以如果謝詔在幻陣中被殺,就是真的死了。
謝詔依舊一臉難以置信,他腳下的石頭如此的真實,這怎么可能是假的?!
就在怔楞間,他想起了一件事,關于張家大小國舅的。
當初張家也曾大禍臨頭,倘若不是證人突然離奇死在獄中,案件也不會不了了之。聽他爹說,當初很多朝臣都支持徹查,但查來查去,證人就是驚駭而亡的。
他忽然覺得后背有些發涼。
幸好你是個好人。謝詔感慨地開口,語氣里是顯而易見的慶幸。
好人嗎?譚昭不知道自己稱不稱得上,不過被人稱贊總歸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情,不過有時候人太好,是會被人欺負的。
譚昭在看黑衣人,準確地來說是看黑衣人卡在身體外面的靈魂。
一個人的靈魂可以說是人最脆弱也最堅韌的存在,它能一直投入輪回,卻也非常容易受到損傷,且靈魂的損傷一向是不可逆的。
人間,并不適合靈體的生存,從前作為普通人的譚昭不知道,但現在他卻是知道的。
半個靈魂一直卡在身體外面,沒有身體的庇護,這樣對靈魂的消耗實在太大了。并且一半靈魂還在撕扯身體,譚昭想不出到底是哪個天才這么喪病。
殺人不過頭點地。
你在看什么?
譚昭轉頭:你想看嗎?
謝詔不明就里,他下意識地要搖頭,然后就聽到了自己斬釘截鐵的聲音:想!
如你所愿。
謝詔只覺得眼前一亮,隨后整個空間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而最令他驚懼的是
!!!!!!
謝詔抱頭逃避。
放心,他應該還算是人的,唔,應該是。譚昭安慰道。
謝詔聽了更加害怕了。
白浚正在突破,譚昭自然不急著破陣,里面的人不想出去,外頭的人沒有帶領也進不來,謝詔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手上的傷口都結痂了,一直閉目的白浚終于醒了過來。
師傅,你
既然入了道,白浚自然也能看到了,他看到了一張完全陌生的臉,而臉的旁邊,是半張熟悉卻略帶扭曲的臉。
阿浚,你很好。
白浚是個冷面人,工作的時候就像一個精密的儀器一樣,很少有情緒外露的時候,此時此刻他卻連拿刀的手都在顫抖,他甚至有些無助地看了一眼高中元。
或許是祈盼能有什么奇跡,又或許是可能連白浚自己都說不清。
師傅很高興。
一對久違的師徒忽然碰面,場景有點兒糟糕,情況更是糟糕,甚至可能連人都有點糟糕,但糟糕到極點,總歸是會有一點點喜事的。
師傅,我
同白浚聲音一起響起的,還有譚昭難得正經的聲音:白浚,你師父他不想活了。
謝詔:為什么突然氣氛就變得不太正經了?!
里面氣氛因為一句話而莫名和緩,外頭卻已經沒人關注小小的順天府了。
今年開春格外地嚴寒,土地都還未解凍,到了皇帝祭祀祖廟、保佑蒼生的日子,朱厚熜即便再叛逆也會走一趟流程。
欽天監算的吉日,當日風和日麗,倒是難得地沒那么寒。
朱厚熜按照禮部的章程祭祀敬拜天地,儀式走到最后一步,突然間烏云大作,狂風卷地,甚至連土地都搖晃了起來。
地動,是地動!
有人開始喊皇帝不仁,有人開始喊呼叫,有人急著逃命,場面混亂得不能看。
朱厚熜就站在高臺上俯瞰,居然有點兒慌張都沒有,他身穿一身冕服,笨重又華麗,直到被人用劍架在脖子上,都依舊閑適得像是春游一樣。
有人同朕說過,弒君的罪孽,很少有人能承擔得起。
天壇上,亂得像一鍋粥。
好在錦衣衛的兇名還是非常有效果的,等到錦衣衛將情形控制下來,所有剛剛死里逃生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把帝皇弄丟了。
所有人都開始驚恐,錦衣衛更是全員出動,帝皇失蹤是大事,且又不能大張旗鼓地找,內閣和顧命大臣通宵討論,但人該找不到還是找不到。
如果,僅僅是如果,嘉靖帝遭遇了不測,那誰能繼承皇位?
麗嬪娘娘肚子里的孩子太小了,連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算樂觀點是個皇子,要等長大,還要十幾年啊!
他們能等,大明朝不能等。
閣老們腦袋都要抓禿了,三日過去,依舊杳無音訊。
國不可一日無君,由張璁主導,內閣將前幾日剛剛被廢的張太后請了出來。
有時候,歷史就像在走倒退一樣,十年之前,張太后選了朱厚熜,朱厚熜因此登臨帝位。而十年之后的現在,張太后坐在高位上,想起了那日皇帝派人來說的那番話。
第97章 信了你的邪(二十五)
論算計人心,張太后不得不承認朱厚熜的厲害, 甚至遠勝她的兒子。讓她即便坐在這兒, 也生不出任何迫害的心思。
哀家, 已經不是太后了。
這話說得沒毛病,但底下的閣老可不敢接這話。說實話, 現在每個人都是提心吊膽的,誰都知道富貴險中求,但這種富貴卻是誰都不敢去求的。
嘉靖帝的性子有多么難以捉摸, 底下的大臣們都知道, 萬一人找回來了, 他們一個行將踏錯,功勞沒得到, 說不定還得吃掛落。
又或者一朝天子一朝臣, 現在什么都不好說。
請太后寬佑蒼生。
張太后一臉的猶豫不決, 底下大臣跪倒了一片, 不久,宮中就傳出了皇帝得了急癥臥床不起的消息, 與天子失蹤相比, 這個理由顯然更能令人接受一些。
不過因此, 邵元節也帶著陶仲文在宮中做起了法事, 與大臣們相比, 其實道士們更期盼帝皇的安好,畢竟這么信奉道教的皇帝可不多,此次倒是難得地誠心。
就在全京城都風聲鶴唳的時候, 順天府的單間牢房里,依然風平浪靜。
你這話,什么意思?
譚昭對上白浚略帶紅意的眼睛,并沒有躲閃,非常地直接:他刺激你揮刀,想死在你的刀下。
他說得沒錯。
師傅!白浚臉上全是難以置信。
黑衣人守了白浚這么久,這會兒卻并沒有看白浚,反而是轉頭看向了譚昭:原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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