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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清姑姑問主子晚間想吃什么?” 臉生的小太監將食盒從后窗遞進來,悄聲問道。
永和宮有人盯著,不方便給她開小灶。倒是徽元宮,離得不遠,只慈徽一個人住著,照顧她飲食起居的梅清姑姑又是永靖侯府的老人。這兩日,三餐皆是梅清姑姑借給慈徽做飯的時機,一并多做些,差自己人走小門送來永和宮。
“柘漿蜀雞…” 沈明嬌輕聲道。這道菜是把雞腿肉用辣子腌好后,過油炸出一層金黃的脆殼,再覆上一層甘蔗蜜汁,吃起來甜滋辣味,是梅清姑姑的拿手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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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零點左右還有一章哦~
下章適當解決一下皇后娘娘的問題~
第32章 皇后 [v]
自秋節過后,尉遲暄已有七日未踏入后宮,沈明嬌也見好就收,放出痊愈的信兒,一早便到了正陽宮請安。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 依舊是艷光四射的模樣,禮數周全,挑不出錯處。
“起吧。” 皇后本就是個清淡無爭的性子,有了身孕以后倒是愈發地溫和持重。“見妹妹平安無事,我便放心了。”
“懿妃娘娘抱病的這些日子,前朝后宮可是翻了天去。” 許婕妤一身湖藍色的長裙,遠看像只花孔雀似的招搖。對著沈明嬌抿嘴一笑,道:“現在宮里宮外…懿妃姐姐的氣派,可是要蓋過皇后娘娘去了。”
前些日子剛封樂令儀的蕭媛接開口,嘲諷道:“這不年不節的,又沒吃餃子,我怎么聞著殿里好大的一股子酸味兒!” 起身對著沈明嬌一福,溫順恭敬,好似忘了秋節家宴那日沈明嬌當眾給她難堪的事。
“妹妹嘗嘗今秋新下來的八仙茶…” 賢妃說笑著將茶盞向沈明嬌的手邊推了推,接下樂令儀的話茬,嗤笑一聲,漫不經心道:“許婕妤倒是想酸呢!也要有個得力的嫡親兄弟不是?” 許家一門嫡出唯許婕妤這一個女兒,庶出的孩子倒是一院子,可那樣的家風,隔了肚皮的兄弟姐妹,誰又能借上誰的力呢?
“聽說德妃姐姐的弟弟剛考上了秀才,很是長進呢!” 慧妃今日的裝束甚是華麗明艷,像是憋著勁兒要壓上眾人一頭似的,言語鋒芒畢露,倒是她一貫的性子。 “依我看吶,有時候嫡出的兒女,反倒不如庶出的孩子有出息呢!” 表面上像是在奚落許婕妤這個嫡女的位份不如德妃這個庶女,實際…
“多謝妹妹惦記,小弟天資愚鈍,只不過是笨鳥先飛罷了。” 德妃哪里聽不出慧妃話里的機鋒,圓滑著回了話,又柔柔弱弱討好皇后娘娘道:“彥兒頑皮,娘娘來日的孩子才是正統,是大周的儲君,臣妾與彥兒斷不敢有非分之想!” 很是謹小慎微、無事無爭。
“德妃過慮了!本宮腹中龍胎男女尚且不知,如何便說得及以后的事了。” 皇后手掌下意識地覆在尚未顯懷的小腹上,笑容溫婉,對著德妃安撫道:“彥兒活潑可愛,本宮也很喜歡。”
“下個月,便是一年一度的皇家秋狝,皇上如今雖未下旨,想來依照慣例也是勢在必行的。” 皇后聽著下首幾人你來我往地打啞謎,沒什么趣兒,便另找了個由頭,挑有意思的事說起來。“咱們大周以武開國,后宮嬪妃在秋狝時上場也是尋常事,各位妹妹這些日子無事可相約著到宮里的馬場活動活動筋骨,將騎射的本事拾起來。”
“這日子過得可真快,臣妾記得去年好像是愉昭媛得了頭籌。好生厲害,險些勝過皇上去呢!” 說起能出宮游玩,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興致勃勃。
“可不是么!皇上一高興,竟然直接給人從修容晉位昭媛呢!“ 許婕妤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樂令儀。
“永靖侯世子前些日子在北境立了大功,懿妃娘娘的外祖家又是鎮遠將軍府,想來娘娘的騎射功夫也是一流的。” 向來人微言輕的慶良人忽然開口。
沈明嬌對這位慶良人沒什么印象,只隱約記得桂初提過她是教坊司樂女出身。抬眼看向坐在邊緣矮凳上的女子,容長臉,微微下垂的杏眼,五官寡淡不甚出挑,好在四肢纖細弱柳扶風般,是個清秀柔和的人物,搭眼一看倒是有幾分德妃蘭姿蕙質的氣質。
“是啊,不知妹妹騎射功夫如何?” 皇后經慶良人這么一提醒,轉頭問她道:“可是需要先尋個騎射師傅給妹妹?”
“謝娘娘。” 沈明嬌知她好意,頷首道謝。眉宇之間露出幾分颯爽的風采,明艷照人,與眾人笑道:“不怕說句托大的話,后宮和各府的女眷都算上,怕是也沒有一人騎射功夫能比得上本宮的!” 她自小便有怯寒之癥,父親為了讓她強健體魄,便請了女師傅專門教導她與二姐姐的騎射功夫,幾年下來,弓馬嫻熟還是當得起的。
“那今年秋狝可是熱鬧了!” 蘭昭儀看著沈明嬌這副模樣,眼中流露出幾分欣賞羨慕來。
“皇…皇后娘娘,” 看著眾星捧月的沈明嬌出神許久的樂令儀,一張軟帕險些在手中柔碎。猶豫了許久,秀面羞紅,吞吞吐吐道:“臣妾…想請個師傅學…騎射。”
“呵!如今看來,嫡庶還是不同的!” 愉昭媛顧忌著前些日子在豫泰伯府的事端,今日耐著性子,伏低做小生怕有人再提。如今總算是逮到機會,想著蕭媛與沈明嬌的過節,故意開口為難道:“我記得賢妃的騎射也是得皇上贊過的,怎么同是出身蕭家,樂令儀還需要請個師傅呢…” 話落,期待看向沈明嬌,希望以此能賣她個好兒。
“原不是多大的事,請個師傅就是。” 皇后娘娘恍若未聞愉昭媛的話,倒是與沈明嬌說笑起來。“你嘗嘗這八仙茶如何?本宮懷著身孕不能飲茶,倒是嘴饞得緊…”
“臣妾于家中時也常煮茶,卻從未嘗過這一味。” 沈明嬌將手邊泡久了的茶盞給滄伈,又換了盞溫度時長剛好的,搖蓋輕呷,回甘清甜。眼睛一亮,笑道:“娘娘的東西果真是極好的!”
“是你有口福!這味八仙據說是新品種的烏龍茶,若是在我這兒放上十個月,豈不是糟蹋了好東西。待會兒你略等等,我著人將茶包好都給你帶回去。”
“如此,臣妾便卻之不恭了!” 沈明嬌爽朗應下。
又說了幾番閑話,眾人見皇后娘娘興致缺缺,便都起身請辭,殿中只余沈明嬌與皇后二人。
“你不問問,我留你何事?” 皇后見沈明嬌不言不語,只緩緩品著茶,一副醉心其中的模樣。
“臣妾謝娘娘賞茶。”
“唉…” 皇后咬了咬唇邊,猶豫著道:“那日…你送我的香囊,何解?”
“聽說清遠伯府送來位姑姑照顧娘娘身孕?” 沈明嬌不答反問,顧左右而言它。
“你果真知道…” 聽見她這話,皇后幾日以來的虛心吊膽,忽覺落定。收斂了笑意,言語中帶著孤注一擲的意味問道:“你要什么?”
沈明嬌這才放下茶盞,煞有介事地環顧這正陽宮金碧輝煌的主殿片刻,目光停留在鳳椅上。饒有興致笑道:“臣妾若是想要坐坐這把鳳椅呢?皇后娘娘可舍得?”
“你若想要,憑永靖侯府的權勢,皇上未必不會給你。”
“我進宮之前便覺得奇怪,為何當年讓京城貴女搶花了臉的太子妃之位,會落到清遠伯這個落敗侯爵府里,名不見經傳的二姑娘頭上。” 沈明嬌這話說得直白,打量著皇后清滟的面龐。
“臣妾自幼不喜詩文,不通經世學問,通最擅丹青,尤好人物。” 她掃了一眼皇后顫抖的手,起身添了些溫水到她的瓷盞中。“丹柔落水那日,見了慧妃未著粉黛的樣子,又見了娘娘,心里的猜疑才算是落了定!”
“娘娘…” 清遠伯府送進宮來的那位姑姑從屏風背后走出來,跪在沈明嬌腳下。“娘娘想知道什么…只要不為難皇后娘娘,奴婢…知無不言。”
“皇后娘娘面上總是清清淡淡的,慧妃日日盛裝,就是為了遮掩二位是同父異母姐妹的事實吧?” 沈明嬌拿出自己的繡帕,信手扔在在茶盞里沾濕,輕笑著探身掐住跪在她腳下的那位姑姑的下顎,親力親為一下又一下地將人面上以作掩蓋的鉛粉擦去,露出清麗絕倫的一張臉。
“二十三年前,江南名妓余迢迢與時任江南總督的易殊大人,有段為人所不知的露水情緣…” 沈明嬌看向不知何時已然淚流滿面的皇后,轉頭打量著自己手里的這張染了風霜卻仍然艷絕的一張臉,問道:“我說的對嗎?余迢迢…”
“你…你怎么會知道,知曉這件事的人屈指可數…” 余迢迢不曾想過,她隱姓埋名二十年,這樁舊案卻還是被人翻了出來。“懿妃娘娘!此話…此話若是讓旁人聽了去,皇后娘娘便毀了啊!”
“阿娘,起來吧…” 皇后日日夜夜擔心的事,一朝被人戳破,反而如釋重負,示意余迢迢坐在她身邊。
“沈家三老爺成年累月在外跑船,恐怕也不止是行商吧!” 皇后娘娘雖然性子溫和無爭,但能陪著尉遲暄一路從東宮走到現在,自然也不是個任人圓揉扁銼的無能之輩。“沈三爺,是在外為沈家收集情報吧…” 沈氏能屹立百年不倒,并非只靠著一味的隱忍退讓,自然要有讓帝王心服的本事的。
沈明嬌不置可否,神意自若。“先帝為何選皇后娘娘做太子妃,恐怕皇上都是一知半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