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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晟一屁股坐下,似乎覺得剛剛有點失言,又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誰他媽剛給我嚇的……”
氣氛有些僵,幸好周琰很快叫了急診醫生過來。
那醫生也是個年輕男人,看著不到三十歲,穿著身白大褂,模樣很是清俊。他看了眼梁銳希的心率血壓等數據,問他還疼不疼。
“不怎么疼了,但還是覺得胃里頭不舒服,”梁銳希摸著自己的肚子,弱弱地求教,“所以我這是什么毛病啊醫生?”
“什么毛病?”男醫生朝著他陰惻惻地笑了一下,“急性腸胃炎,二級低血糖,”邊說邊拿筆敲了敲手寫板上夾著的驗血單,“正常人空腹血糖最少都有3.15,你暈過去的時候只有2.7,你還好意思說你胃不舒服,你是有多久沒吃東西了?”
梁銳希無言以對。最近一陣他老覺得胃難受,以為是不消化,所以吃得比較少,昨天公司上班忙,他一整天就吃了個茶葉蛋,晚上在酒吧唱完歌后喝了蔣晟給他的那杯莫吉托,除此之外就沒了。
“你以為你的胃是鐵打的?年紀輕也不能這么折騰自己啊,”醫生邊吐槽邊瞄了眼剩余的鹽水和葡萄糖,又看了看他的各項報告,接著說,“其他暫時沒太大問題,我給你開三盒消炎藥和兩盒胃動力藥,今天掛完水回去連著吃五天,胃藥飯前吃,消炎藥飯后吃,如果再疼就過來復診……”
一個實習護士叫著“吳醫生”闖了進來,掃見病床上的梁銳希,面上一臊,正眼都不敢瞧他,跟醫生說了兩句隔壁病人的情況就走了。
吳醫生還要去看別的病人,趕緊把該交代的交代了,大意是叫他以后規律吃飯,注意飲食。走前想到什么,又一臉戲謔地給了梁銳希幾句忠告:“看你長得倒是蠻帥的,怎么平時都不穿內褲么?剛給你打屁股針的小姑娘都被你嚇著了。以后還是要穿的,不然那地方容易滋生細菌,產生炎癥,也會很麻煩。”
……打什么針?
他剛剛到底被做了什么?
等等,什么叫平時不穿內褲?
梁銳希一臉懵逼地看著他平生最好的兩個兄弟一左一右立在床邊,面色詭異地朝自己行注目禮,仿佛在說:沒想到你還有這癖好。
“不是,”梁銳希漲紅著臉解釋,“我肚子疼的時候剛好在洗澡,急著來醫院,也找不到內褲,就隨便套了條寬松的運動褲出來了,我沒那習慣……”
“行了,”周琰用拳頭掩著自己嘴角的弧度,對他道,“少說兩句,多休息。”
蔣晟也憋著笑重新坐下來,端起快涼了的關東煮說:“媽的,都快凌晨三點了,餓死我了,”又問周琰,“哥們你吃么,我這還買了咖啡和肉包。”
“給我咖啡吧,”周琰道,“謝謝。”
蔣晟還是把兩樣都給了他。
梁銳希本就憋了一肚氣,聽著蔣晟吃東西時“嘶哈嘶哈”的聲音,胃里饞蟲都被勾出來了,他朝著蔣晟道:“我都餓一天了,你這么當著我的面吃還是個人嗎?”
“那,分你一點?”蔣晟含糊地說著,端起一次性紙碗給他看所剩無幾的湯底,“辣的。”言下之意是他不能吃,剛那醫生才叮囑過要他最近注意清淡飲食。
周琰知道梁銳希愛吃辣,見他梗著脖子瞪蔣晟,直接拿起邊上的包子,掀開包裝袋,撕了一小塊包子皮往他嘴里塞。
梁銳希下意識張開嘴吃了,嚼了兩下,皺眉道:“這個不好吃。”
周琰面無表情:“你安分點,還想不想好了?”
梁銳希不吭聲了,周琰看他吃完,又撕了一塊喂給他,邊喂邊問:“你給我發了什么消息,怎么撤回了?”
“發錯了,”梁銳希有點不好意思,但也實話實說,“就是肚子疼找人求救,本來是發給蔣晟的,不小心發給你了。”
周琰挑了下眉:“發給我怎么了?”
“你忙嘛,”梁銳希垂著眼睛,沒看周琰,“我上個月碰到魏然了,他說你跟你高中學長合伙開了個律所,特別忙,我這不是……怕給你添麻煩么。”
魏然是他們大學同班同學,和周琰一個宿舍,梁銳希以前常為了找周琰跟他換床睡,畢業后魏然也留在了海城,在一家咨詢公司工作。
周琰沉默了幾秒才問:“你什么時候跟我這么生分了?”
“沒……”梁銳希忙看向他,臉上有一點怕他生氣的驚慌。
兩人視線一碰,暗涌的情緒在空中蕩開,產生微弱的電流,滋得他們又同時偏開臉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小插曲】
(一)
吳醫生:看他這胃抽搐得厲害,給他來一針6542吧,肌注。
護士配好針拉下梁銳希的褲子:“……”(//w//)
吳醫生:唷。
(二)
蔣晟:你們就這么開始虐狗了?當我不存在是么?
第4章 帶他回去
梁銳希當時撤回消息,的確是怕麻煩周琰。
他們以前在大學里關系很好,但這種好跟他和蔣晟的好性質不同。
他和蔣晟初中就認識了,兩人一起打過架、逃過課,相互罵過對方傻逼,盡管現在的發展大相徑庭,文化水平也是天差地別,但十多年的相識經歷已讓他們情同手足,那是一種沒有血緣但勝有血緣的兄弟關系,所以梁銳希遇上什么困難都能毫無顧忌地使喚對方。
但周琰不一樣。
考上f大是梁銳希人生的一個重要轉折點,那之后他接觸的人和事跟過去都截然不同了。起初他還仗著年少輕狂,隨隨便便地跟周琰打成一片,可隨著閱歷的增加,認知的提升,他逐漸意識到,自己跟周琰其實是兩個世界的人。
如果說,梁銳希能考上f大是梁家祖墳冒了青煙,那周琰去f大就像是心情不好時隨便拋骰子選的——他是他們那一屆法學院最高分入學的學生,高到只要周琰想,那年全國范圍內任何頂尖高校的法學院他都能進去——這事在他們開學初期還引發過熱議。
他們只是恰好在f大碰上了,恰好成了朋友。
而周琰的好又是他們所有同學都公認的,整個大學四年,也是周琰幫助他、照顧他居多。可現在都畢業三年了,周琰工作又那么忙,他不能仗著人家好就為肚子疼上醫院這種小事把人半夜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