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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蕓已經來過一回,了解了這里的情況,便說:“我先帶豆豆進去玩。”
梁銳希站在圍欄邊,見小姨帶著豆豆去了蹦床區。
可能是沒來得及梳妝,白蕓今天只扎了個馬尾,特別顯年輕,梁銳希也是頭一次用成年男性的眼光去打量他的小姨,似乎很能理解為什么蔣晟會喜歡她。
他小姨賢惠漂亮,又善解人意,還特別得淳樸真摯、樂天知命……
親情上,她總是在無私地奉獻,當年梁銳希的媽媽一走了之,她根本沒有義務來承擔照顧自己的責任,可她還是管了。二十出頭的年紀,賺了錢的姑娘都想給自己買點漂亮衣服和首飾,可她小姨第一個想到的總是外婆和他……
感情上,她碰上不喜歡的男人給自己獻殷勤,都會明確拒絕,不會平白無故地接受別人的好處,碰上喜歡的,真心投入卻被欺騙,她也沒有怨天尤人,而是擦干眼淚繼續堅強度日……
梁銳希看著想著,仿佛也有點明白自己身上一些性格特質是受誰的影響了。
母女倆在里頭玩了大半個小時,滿頭大汗地出來歇息。梁銳希買了兩個冰激凌,一個給豆豆,另一個遞給白蕓,白蕓想推托,卻被梁銳希硬塞進手里。
她笑道:“怎么了,以前不都是你自己吃的么?”
梁銳希認真道:“我今天是陪你們來玩的,當然是買給你們吃的。”
白蕓彎起眼睛,低頭嘗了一口,一邊吃又一邊拿紙巾去給豆豆擦汗,擦手。
期間梁銳希一直默默地望著她們,白蕓被他看得很不自在,終于捻著紙巾問:“銳希,你剛剛是不是看見床上那兩張紙了?”
梁銳希“嗯”了一聲,問:“小姨,你是想來海城謀出路嗎?”
白蕓猶豫道:“我只是一沖動,想先過來看看,但這事我自己也還在考慮當中。”
梁銳希攥著拳頭問:“是蔣晟叫你來的,還是你自己想來的?”
白蕓怔了怔,說:“是我自己想的。”
“小姨,我在你心里就這么不能依靠嗎?”梁銳希感覺特別懊惱,“你要來這里生活,我這個城市就多了一個親人,無論是找房子,還是找工作,我都巴不得為你親力親為!”
白蕓皺眉:“銳希,我是怕給你添麻煩……”
梁銳希忽然提高了一點音量:“那你就好意思麻煩別的男人?”
白蕓面色一陣紅一陣白:“你在胡說什么?”
梁銳希憤慨道:“我讀了這么多年書,又在這個城市呆了這么多年,不會比他還沒用吧?”
白蕓反應過來:“你是在怪小姨找……”
“算了,”梁銳希簡直不想聽見小姨說出那個名字,他松開了拳頭,無力道,“你要是更信任他,那就讓他去做吧。”
白蕓的神情有點迷茫,她沉默了一會,低聲道:“銳希,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看出他比較可靠聰明,也比你更加成熟……”
梁銳希:“……”
他現在想殺蔣晟的心都有了!!
第53章 狼子野心
白蕓見梁銳希面色陰沉, 似乎也想到了什么難言之隱,后面的話沒有再說下去。
兩人相坐無言,各自將一番百轉千回的心事咽入腹中。
好在這時還有個孩子緩解尷尬, 只見豆豆伸著黏糊糊的小手, 奶聲奶氣地呼喚道:“媽媽, 擦手手。”
白蕓趕緊從貼身小包里拿出手口濕巾紙來,替豆豆仔細擦了一遍。
做完這個動作,感覺氣氛緩和了些,白蕓才接著道:“銳希, 我聽周琰說,你參加考試是想要做律師了,是么?”
“嗯……”
“真好,”白蕓感嘆道,“難怪我這一次看見你, 感覺你跟前兩年春節回去時不大一樣了。”
梁銳希愣道:“哪里不一樣了?”
“我記得你以前說過想做律師, 但不是這幾年都沒做么,雖然你無論選擇什么, 小姨都支持你。但人活著, 有時候就是活一股精神氣,一個人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時, 感覺是不一樣的,”白蕓瞥了他一眼, 笑說,“我就覺得你的眼睛比那時候有神了。”
梁銳希啞然,但又很開心小姨這么說。
白蕓一臉向往道:“你要是做了律師, 以后我碰上什么困難, 也能直接找你了。”
梁銳希失笑:“我不做律師你也可以隨時找我啊, 不然你供我讀這么多年書不是都白供了么?”
白蕓道:“那還是不大一樣的,不懂的問題我可以找你,但遇上困難的時候,你得有個身份,說出來的話才能讓我這種老百姓更加信服,不是么?”
梁銳希被她說得一噎,這時候才知道,一個職業身份還意味著什么,它意味著你是否有了讓別人愿意求助的資本。
“我知道了小姨……”梁銳希鄭重道,“我會好好考的。”
“這就對了,”白蕓看向他,柔聲說,“小姨這次來,都不知道你在備考,所以我一直說不想麻煩你,也是希望你能夠安心考試。等你成功做了律師,才是小姨最大的驕傲,以后再有別人欺負我們母女,我就能說,‘我的外甥是律師,你要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我就叫他來跟你打官司’!”
梁銳希聽得忍俊不禁,心里又不無慚愧——抱歉,畢業三年都沒給您足夠的底氣。
白蕓聽不到他心里說的話,卻能讀懂他的表情,又安慰他道:“你交的這兩個朋友也都很好,周琰說了,在你自己有足夠的能力之前,我有什么問題都可以直接找他。還有蔣晟,以前我對這孩子有些偏見,但這幾年下來,我自己也經歷了許多人和事,才發現不能總是抱著一種角度去看問題,也要多換換思路……”
一聽小姨說到蔣晟,梁銳希就氣不打一處來,但白蕓還在往下說,他也不好打斷。
“就好像這一次,沒來海城之前,我總覺得我還是不要出來丟人現眼了,可在鎮上呆的這幾年,我沒把生活過得更好,反而還把自己的路給走死了,如果這次不是……”她說到此處,忽然頓了頓,話鋒一轉道,“如果不是我想沖動來看一看,也不知道原來大城市里還有這么多機會,有這么多我能做的工作,便利店銷售、保姆、保潔,還看到很多美容院門口也貼了招聘廣告,我也可以撿回老本行……我這兩天才意識到,自己才三十出頭,還很年輕,我有什么不能去嘗試的?”白蕓說著又低下頭,溫柔地看向懷里的豆豆,“就算我不為自己想,也得為豆豆想想,你說對不對?”
梁銳希望著她們,莫名想起了兒童藝術館里的那張照片,豆豆的眼睛里倒映著五彩繽紛的畫作,白蕓的眼睛里則映著對未來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