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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黑衣人壓著寧熙上路了。
走過一個山頭,又跨過一條小河后,路越走越奇怪,黑衣人停下了腳步,寧熙道:怎么了?是這條路,這真假莊主腦子有病,做生意還要將山莊建在山溝溝里面,你跟我來就沒錯了。
兩人又繼續向前,來到一條寬闊的江水旁,旁邊停了不少木筏,寧熙指著對面道:過了這條江,再走一段路,就到了。
心里想得卻是,到時候一頭扎進江里,就猶如魚兒一樣消失不見了,懶得陪你玩。
上了木筏,寧熙裝虛弱,黑衣人沉默地劃著木筏,緩緩地前進,剛到河中央,有一老伯在岸邊喊道:喂,那個穿得烏漆嘛黑的,你偷我的木筏作甚,想去對面偷我的花生?
黑衣人愣了一下,問:對面是花生地?。
老伯道:是啊,對面是一座淺島,土少沙多,除了花生別的都種不了。
完了,寧熙想。
黑衣人將木漿一扔,牙縫里擠出聲音來:你又騙我,怒氣沖暈了腦子,竟然忘了偽裝,寧熙又捕捉到一絲熟悉感,但是他此時來不及細想,準備跳入水中,黑衣人馬上識破了他的計劃,小刀出手,扎中了寧熙的大腿,寧熙悶哼一聲跌坐在木筏之中,黑衣人持劍指著寧熙,道:看來要給一點教訓你,才會好好聽話了。
步步緊逼,寧熙心跳到了極致,腦子都是成城的影子。
他還沒有來得及拿醫書救他呢。
他還沒有幫他報仇呢。
不甘心啊。
黑衣人的劍落下之時,一股冰冷的凌厲之氣飛來,隨后噹一聲,水化作利刃與劍相碰,劍立即裂了一口子,黑衣人看著手里的劍發愣,這可是不可多得的絕世名劍,竟然就被冰刃砍裂了,這人的功力到底又多強?
正想著,頭頂一個陰影飄過,一個黑色的身影從上方落下,黑衣黑發黑袍猙獰的面具。
冰霜公子太平。
寧熙松了一口氣,每次危難關頭,都有冰霜公子的出現。
見半路殺出個人,黑衣人不放棄仍持劍攻了上來,冰霜公子伸出手指夾住了劍,黑衣人一用力,腳下的木筏斷裂,寧熙跌落水中。
打架能不能上岸好好打啊。
因大腿受傷失血過多,寧熙在水面掙扎了幾下,就慢慢地沉入水,看著陽光越來越遠,突然,又一聲落水聲,一個黑影扎了進來,擋住了寧熙的視線,黑影越來越近,臉上的面具越發猙獰,他如魚兒一樣游了過來,抱住了寧熙的身子,腳下一點,向上游去,寧熙昏昏沉沉地任他抱著,手碰到一個東西,帶著熟悉的質感,他用最后一似神智扯了下來
對岸花生地中央,農人搭建用于暫時休憩的草棚里,燃起了一個火堆,時不時一個畢波聲,飄來一陣陣花生焦香。
寧熙鼻子被陣陣焦香嗆醒了,但他并沒有馬上睜開眼睛,而是感受著冰霜公子的位置,他此時正在他受傷的大腿邊,慢慢割開他的褲子,清洗傷口然后包扎,動作雖然盡可能輕柔,但是還是不夠專業,寧熙痛及了,強忍著沒有出聲。
閉著眼睛的時候,一切表象都被掩蓋住了,只剩下感覺。
而冰霜公子現在這感覺,像極了一個人,寧熙穩住了狂跳的心,握緊了手里的那個東西,一遍遍地告訴自己:寧熙你真是敢想。
那邊,冰霜公子終于停止了對傷口的折磨,包扎好了,改為盯著寧熙蒼白的臉。
寧熙感覺他的手停在自己臉龐上方,遲遲未落下來,最終還是離開了,站起來準備離開。
就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寧熙突然睜開了雙眼,喊了聲:成成。
☆、我知道是你
冰霜公子猛地回頭,然后又猛地轉過了頭。
果然!寧熙忍著劇痛坐了起來,從見到山崖救上來那個成城而升起的異樣感覺消失了,如釋重負又心情復雜,難以言喻,他道:成成,我知道是你。
冰霜公子僵在了門口,黑衣上面水珠不停地滴落下來,他始終沒有說話。
寧熙又加了幾聲,對方仍不動,寧熙按了一下傷口,真情實意地 嘶了一聲,冰霜公子立即回了頭。
寧熙嘴角慢慢地上揚,道:成成,哦不,太平,你這包扎技術也太爛了吧,我現在整條大腿都動不了,你來幫我一下。
太平站在門口許久,寧熙始終微笑地看著他,并不著急等他的回應,終于,太平動了,走到他身邊,慢慢地摘下了面具。
果然是那張熟悉的臉。
黑發的長發用一支古樸的發簪半挽在腦后,長眉如一只細筆畫出,卻不顯柔美,反倒添了一點不入凡塵的縹緲,一雙眼睛雖不似寧熙一樣璨若星辰,但深邃讓人沉淪,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輕抿,唇色極淡。
依舊是白得透光。
雖是一模一樣的容貌,但神情變了,就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
成城如玉一般,溫潤純凈。
太平則如他的外號一般,冷冽如冰霜。
只有,對著寧熙的時候,會透露出不同來,也就是這一點,讓寧熙抓住了感覺。
太平開口:你怎么認出來的?,聲音也一樣清冷。
寧熙又揚起了嘴角,伸出右手,攤開了手掌,手心里一根紅繩,紅繩上系著一個木質的蓮花,看到這個,太平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脖子,什么也沒摸到。
寧熙道:在水里從你脖子里扯下來的,太平你做得不夠細致啊,現在躺在山莊里面的才是真正的成城吧,你把他替換回去的時候,你怎么不把我送你的這東西也給他戴上啊?,雖是這樣說,眼間卻一直揚著笑意。
太平一把扯開了身上濕漉漉的黑袍,放到火上的架子上烤,道:你都猜到了?。
寧熙看著他的眼睛,道:如果現在沒有遇到你,至死也想不通的,但是在水里的那一刻,我感覺到了,眼睛會欺騙我,但感覺不會。
從始至終,他認識的成城的真實身份都是冰霜公子太平,現在躺在成家別莊頭部重創已久的才是真正的成城,這樣,經脈的怪象就解釋得通了。
而這三個月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也可以說得通了,為什么他們在洞庭湖掉下那么高的山崖還能活著,為什么每次遇險的時候都能遇到冰霜公子,為什么每次冰霜公子出現的時候成城都不在,為什么會在真假山莊遇到太平,為什么那個成城給寧熙的感覺那么陌生,而冰霜公子的感覺如此熟悉。
恐怕,那一天寧熙感受到的背后的視線就是太平的,他一直躲在暗處,看著他們帶回了真正的成城。
所以,當年青梧生下的是雙生子,一個被成氏夫婦抱走,而另一個成了夜魅手下的殺手太平,只是有一點,寧熙還想不通。
他問:太平你是如何成為成城的?成莊主、成夫人和阿七竟然都沒有認出來。
太平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一年前洞庭湖大賽,我執行任務,意外見到了成城,發現他的樣貌竟然跟我一模一樣,我就悄悄地跟著他。
成城就猶如站在陽光下最美好的少年,總是掛著美好的微笑,猶如二月的春風,被人嘲笑也絕不生氣,在他眼中,世界是多彩而迷人的,人都是正直善良的,縱使武功總是沒有突破,也日復一夜的訓練著,從來沒有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