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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有些不好,每次這樣不好的時候商辭晝都會找點事干,以前是殺人,后來容穆在身邊他就會回去親親他,現在不能隨便殺人也沒人可親,商辭晝難得有些怔愣,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走,又要什么時候去南代逮人回來。
對……他要逮人回來。
他沒有找自己的王兄,是如何快速幫助沉水的商辭晝根本不敢想象,容穆那夜結束有些難受,身上的傷甚至都還沒有好全。
商辭晝在想,若是容穆與自己說出來,說他要回去看看南代,他會不會答應,叫他不必這么匆忙離開——
這種想法只出現了一瞬間,商辭晝就知道自己絕不會放容穆走。
容穆比他更清楚自己,所以他選擇了一夜溫存之后不告而別,還給他留了一顆王蓮蓮子叫他養活。
商辭晝幾乎又要笑出來了。
他想抓人,想抓到人之后就將對方關起來,每日吃飯睡覺都只能看見他,里三層外三層的叫人圍守著,一絲香味都再不能逃竄出去。
……但他也不能浪費容穆的一片心意。
精糧源源不斷的從南代過來,天子若是不在沉水城坐鎮,這么多的糧食,加上難民和守軍,會有大亂子出來。
屆時容穆付出的一切,都會因為他的私人情怨而付諸東流。
商辭晝不知道要怎么和他心地善良又脾氣不好的小蓮花交代。
他被困在了這座城中,只能等待不知道多長時間,靠著兩國微弱的這點聯系,得知容穆暫時沒有身處險境,知道他救人之余還記得有自己這么一個存在,知道容穆心中不只有可憐的得病的南代百姓。
還有可憐的病的更重的大商皇帝。
他商辭晝什么時候這么被動過?
就算是十年前滿盤皆碎,他都能暗自謀劃奪取皇位殺親宰佞,甚至逆天改命叫自己在乎的一切都能重新回來。
但是此刻他只能在這里,恍惚才明白權力不是困人的枷鎖,對一個人的喜愛才是最重的枷鎖,這份情愛叫人舉步維艱進退兩難,心臟如同崩裂般撕扯還動彈不得。
“呵……哈哈哈哈。”商辭晝還是沒忍住悶笑了幾聲,只是笑聲卻有些冰冷滲人。
隱一擔憂極了,不知道南代王殿下不在,誰還能叫陛下變回正常的陛下。
再這樣下去,隱一擔心陛下又會變成一年前那樣……那樣詭譎莫測,不似常人。
商辭晝沒有回宅邸,烏追馬經過那座擁有最美好回憶的屋子下意識放慢了速度,又被主人狠狠抽了一鞭子往沉水城那頭跑去。
馬身顛簸,光柱灑在長街大道,春風拂面而過,卻好像比寒冬還要割人。
跑了不知道多久,商辭晝停下烏追,眼前只剩一片曠野,他看了看曠野,又抬頭看了看天。
韁繩被掌心捏緊,勒出了深紅與淤痕。
商辭晝喃喃道:“容穆……”
遠在南代重巒郡,一朵有些蔫吧的蓮花隱藏在萬頃蓮池中打了個寒顫。
“……碧絳雪,在。”
碧絳雪:“你別說了我知道你想說什么。”
容穆弱弱在花內空間道:“你有沒有感覺到一股殺氣。”
碧絳雪怒:“你說呢?!商辭晝這會肯定醒了!我就說當初跑路太過倉促了!!”
容穆撐著下顎嘶了一聲:“你說他有沒有好好養小蓮子?我后知后覺的還有些想念那個小東西。”
碧絳雪冷漠道:“我說真的,沒有你,他自己能想活著就不容易了,你還要他帶孩子。”
容穆:“……那我們速戰速決。”
碧絳雪更急了:“祖宗!就算你心里有主意也不能這么密集的救人!你會生病的!”
容穆搖頭晃腦的笑了一聲:“我心里有數。”
碧絳雪:“你有個什么數!你這一路,桿子葉子花瓣根節全都試了,還是沒有找到替代蓮子一勞永逸的辦法,我建議咱們還是盡快滾回王都,最起碼就算病癥爆發,王都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容穆輕聲:“哪里還有什么安全的地方?你難道沒有發現嗎,這一路新墳都比舊墳多,王兄不傳書信,果真是南代出了大問題啊。”
碧絳雪沉默,后又隨口道:“我說真的,你比初代更狠,你除了挖自己的蓮心,還有什么事情是沒有做過的。”
容穆歪頭:“咦?”
碧絳雪:“……!”
碧絳雪從沒有喊的這么大聲過:“爹,我叫您爹!我以前就避著不叫你碰這東西,你知道為什么花靈們的蓮心都能拿出來嗎?那是因為他們死了!都死了!你想死嗎?”
容穆老實巴交:“你放心,我不想。”
碧絳雪松下一口氣:“你最好是。”
容穆想了想又道:“拿了試過不行可以再放回去嗎?”
碧絳雪一口氣卡在半中間。
容穆微微一笑:“我開玩笑的。”
碧絳雪四大皆空:“要不你還是把我鯊了吧。”
容穆表情認真:“我真的是開玩笑的,沒有十足的保障,我不會那樣干……我會聽你的話,多愛愛商辭晝,你放心吧,我絕不會叫他孤兒寡夫的活著。”
碧絳雪正要虛弱說話,卻忽然渾身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