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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容恒微微一笑:“那是不是壞到了極致,便也會否極泰來?”
容穆也勾起嘴角:“自是如此。”
容令輕輕扒拉碧絳雪,發出一聲驚嘆:“好美好漂亮的一顆心!比我的大多了!”
容穆揉了揉他的頭發,又將容令拎著抱在了臺子上,容禛伸手,蒙住了容令的眼睛。
七代花君,代代都是死后被后人收斂蓮心,從沒有人在活著的時候,會去生挖自己的一顆心。
容禛眼神復雜的看向容穆,忽然有些明白為何他是歷代靈力最強大的一個。
至純至善,方才造就至高無上。
容穆深吸了一口氣,這次沒有猶豫,精準的用瘦長手指捏住了碧絳雪中的那顆珠子。
心底忽然有些微癢,他扯了一下,忽然牽出一股劇烈至極的痛楚。
叫他一瞬間就回憶起了當初被商辭榭逼死的那一刻,那時候也是這樣的感受。
但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他是為了更好的以后。
容穆彎下腰,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一路走過南代大郡,掏蓮子都沒出過冷汗,此刻額角鼻尖卻密布點點細光,又匯集而下,從尖俏的下顎低落在碧絳雪的大缸中。
眼前有些恍惚,容穆閉了閉眼睛,咬牙暗道:“碧絳雪,我就是借一借,一定給你將蓮心還回來!”
他心下一橫,猛地往出一扯,容清忽然崩潰的扭過了頭,又抱住腦袋木愣愣的蹲下了。
容穆胸膛急促起伏,他舔了舔有些發干的唇瓣,眼底的深紫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濃郁。
他捏著自己的蓮心,嘴角慢慢牽出一個弧度。
容禛一把抓住容穆的手腕,診斷半息后道:“你最好還有后招,否則必死無疑。”
容穆腿腳軟了一下,倉促笑了聲:“我有,我會長命百歲,做七代中唯一一個談情說愛的花君……”
“別說話了。”容禛忽然道。
容穆微微凝滯,他似有所感的低頭,看了看手中光滑圓潤的蓮心,又看了看自己的發尖。
沒有紫色,從發尾開始,就是雪一樣的白,那白一直蔓延而上,不出幾息便叫他再無一根青絲。
容因慢悠悠道:“風中的香味,你聞到了嗎?花君的自戕,足以叫靈力迸發,明日一早,人們就會發現就連路邊的小水塘都長滿了蓮花,挖了再長,長了再挖,足足維持三個月,直到南代病年再沒有一人死亡。”
容穆滿臉都是冷汗,心中慶幸還好碧絳雪封了五感,否則估計會被疼死。
和這個比起來,最初與商辭晝親近的那股不適簡直就是羊毛雨。
容穆喃喃:“還差一顆,但是問題不大,我要試試……要試試……我要讓所有在乎的人,與南代的臣民,都安安穩穩的生活在這個時代。”
他看不見自己,不知道自己此刻渾身蒼白,站在高高的風中,好像要隨風而逝。
有急匆匆的腳步傳來,容穆眼前模糊花白一片,不知道是疼哭了還是冷汗流進了眼睛,他摸索著位置蹲下,將那顆塵埃不染的蓮心正正填入中心的紋路。
狂風忽然大作,烏云被吹聚在了一起,萬里夜空之上,有六顆珠子連成了筆直一線。
鐘靈跟著跑到了花君殿門前,抬頭一看忽然絆倒在地,憐玉猛地把住他的衣服:“起來!”
“時間到了……來不及了……”
憐玉聲音帶出了顫抖哭腔:“你起來!起來啊!”
鐘靈指向夜空:“七星連珠缺一不可!但星象已成,天光馬上就要破曉!你的主人這是在違逆天道!他會遭到反噬,會付出更大的代價!!”
憐玉忽然渾身癱軟。
花君殿上,頂樓閣中,容禛第一個鉆入了蓮心當中,剩下的也接二連三動作,最后就只剩下了唯一的一人。
容穆實在是累了,也沒勁了,便沒骨頭一樣的躺下來,他這個時候有些想念商辭晝的懷抱,商辭晝抱人的技術越發高超,讓他總是會很舒服。
如果再能給他揉揉胸口就好了,心痛的要死。
容穆知道自己也要去蓮心當中,但這是他此生最大的賭,他在賭無論再次醒來他在哪里,都一定會再次回到商辭晝和王兄的身邊,都一定能和商辭晝長命此生。
想一想,忽然又好像有無數的力氣。
容穆眼眸半閉,虛虛的看著頂樓的雕花木門,木門沒關,只是掩著,他好像看見了容禛在此處看著遠方化為光點,木門外有一個灰衣男人跪地撕心裂肺的哭喊,又好像看見了容恒,看見了很多很多人,也恍惚聽見了很多聲音。
從生到死,如此短暫,又如此絢爛,當真如同夏日限定的蓮,只是蓮花代代無窮盡,人卻永不再重來。
一只手忽然扒上木門,容穆眼神一晃,花君殿外淺薄的水池中,瘋了一樣竄長出無數蓮株。
只是那股子勢力卻好像被局限在了花君殿范圍內,再遠處一絲一毫都沒有泄露,也沒有任何異象,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又好像有什么從根本上變了。
那只手猛地拉開木門,容穆眼眸微微睜大,忽然一只手緊緊的抓住了蓮花缸,脆弱骨節泛著白。
商辭晝渾身都在微微發抖,他視線一動不動的釘在容穆身上。
又狠狠甩上門走進來,他胸膛又深又緩的起伏著,容穆知道他這次氣的狠了。
“你得……等我一會。”
商辭晝的手第一次抓的容穆發疼,他問:“一會是多久。”
容穆心虛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