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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暖故隨余氏入了浮院,入了那雕欄玉砌的小樓,見到了那本該溫婉入仙此刻卻眼眶青灰精神氣不佳的柳漪,也見到了躺在床上雙目緊閉不省人事面色灰紫的司空明,然她只是走近了床榻未落座在床沿更未給司空明搭脈象,而盡管如此那跟著她一同進屋的執刀侍衛也不敢有絲毫松懈,因為眼前的女子不是完全可信之人,倘小王爺在此時有任何不測發生的話,他們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王爺砍,余氏亦如此。
侍衛們與余氏的警惕小心讓冬暖故心下生笑,倘她真想取司空明的命,那他此刻不是還能吊著一口氣躺在這兒,而是早就見閻王去了,他們提防著她在給他搭脈時做出什么手腳,她可是覺得司空明就是一件臟東西根本不值得她碰上一碰。
冬暖故依舊沒有靠近司空明的打算,而是從懷中取出三只細頸小瓷瓶扔給余氏,在余氏緊蹙眉心一臉不解時冷冷道:“紅黃藍三只瓷瓶里的藥依次喂他服下,每樣兩顆,溫水服用。”
余氏卻是不動,而是緊緊盯著自己手里的小瓷瓶,只聽冬暖故冷笑一聲道:“側王妃若是不敢相信我那我也沒有辦法了,然若是這樣的話側王妃方才豈不是白白向世子下跪了?”
余氏將手中的瓷瓶捏得緊緊的,恨不得將它們捏碎在掌心,卻還是忍氣道:“姑娘連診都未診過脈又豈知小王爺脈象如何病況如何就這般下藥,怎能讓人放心?”
“依小王爺的面色看定是中毒,且中的是蛇毒,中毒時間是兩到三日前,不過怪就怪在雖身中蛇毒卻又在身上不見任何蟲蛇咬過的印跡,便這么說不醒便不醒了,不知我說得可對?”冬暖故邊把玩著手中的紅斑小蛇邊淺淺笑著,她的話讓屋里知曉司空明病狀的人無不震驚,一直候在屋里的老太醫甚至驚得出聲,“你如何知道!?”
“呵呵,就算不問不診脈,這天底下也沒有我辨不出來的中了蛇毒的癥狀。”冬暖故將手指伸到紅斑小蛇的嘴里摩挲著它尖利的毒牙,看得滿屋的人心底一陣陣寒顫,連帶著覺得她的笑聲也是詭異的,“誰說蛇毒只能靠毒牙傳播,老大夫,您說是不是?”
須發花白的老太醫愣了愣,想不承認冬暖故所說都不行,只聽冬暖故又道:“既然這兒有大夫在而側王妃又不敢相信我,大可讓大夫檢查檢查我是否在這些瓷瓶里做了手腳。”
于是余氏立刻將瓷瓶遞給老太醫們檢查去了,不到小半柱香時間老太醫們便給了余氏答案,藥里沒有異樣,余氏這才放心地親自將藥丸給司空明服下。
那藥說來也奇,司空明服下后不到半盞茶時間臉上竟恢復了血色,呼吸也變得平穩正常,甚至微微睜開眼聲音沙啞地喚了余氏一聲“娘”,余氏一直緊繃著的一張冷臉頓時有了笑容,卻又在看向冬暖故時眼里沒有絲毫感激之色,有的只有冰冷與陰毒。
“側王妃,現下能相信我了么?”冬暖故不是沒有看到余氏眼里的陰毒,然她卻像什么也沒察覺一般輕輕笑著。
“小王妃,照顧好小王爺。”余氏一句感謝也沒有,甚至不回答冬暖故的話,而是對她冷冷道,“此處不便說話,姑娘想要何報酬可隨我到屋外說。”
冬暖故未語,只是微微點頭,隨余氏往外去了,而在她轉身之際她看了柳漪一眼,柳漪也正看著她,她眸中的笑意更濃了一分。
出了小樓,余氏并未有停下腳步的意思,而是一直帶著冬暖故出了浮院后在府里繞,冬暖故似乎也不在意,只跟著她一直繞,直到繞到一處僻靜得似乎很久很久沒有人來過的荒廢院子才停下腳步。
與此同時,只見院子里瘋長的草叢及樹影后有人影閃動,伴著點點刺目的白光閃過冬暖故的眼眸,冬暖故卻在此時不驚不慌地輕輕笑了起來,“側王妃這是想殺人滅口?才第一次見著側王妃,側王妃便如此恨我,恨到值得側王妃親自動手了結我?”
余氏也笑了,笑得陰毒猙獰,“不,本妃不是要在此殺人滅口,若在此殺了你豈非日后要落人話柄了?本妃是要先拿了你,再慢慢地折磨你,讓你生不如死。”
“哦?是么?”冬暖故依舊不顯任何驚懼之態,反是笑得開心,“想來側王妃不知,若今日我走不出這羿王府,明日生不如死的便是您的愛子小王爺么?”
“你說什么!?”
☆、056、婦心毒
“側王妃不信?那側王妃大可試試拿下我看看明日小王爺是死還是活。”她最喜歡看把人逼急了的模樣,面目猙獰得把人心最丑陋的一面都翻了出來。
“你在藥里做了手腳!?”余氏急了,猙獰的面上有了慌亂。
“嘖嘖嘖,瞧側王妃這話問的,藥是我的,我想做什么手腳就做什么手腳,我已經讓你們驗查過了,你們不是查不出個所以然么?”冬暖故笑吟吟的,那笑聲里卻讓人感覺得出森森的寒意,不可令人小覷,“側王妃,您真當我不知道您在您那位嬤嬤耳邊說了什么?”
在余氏雙目睜圓露出像看怪物般的眼神時冬暖故往她的方向邁出一步,依舊在笑,“還有您給大管事使的那一記眼色,我也瞧得清清楚楚,側王妃,您可還想讓我走不出這個院子這個王府?”
“你……”余氏的臉色白了又白,她萬萬想不到至始至終被耍得團團轉的都只是她一人,而這個女人的出現,似乎不是為從羿王府拿走什么銀錢寶貝,她的出現,似乎只是為了羞辱她!
“現下我就要走了,側王妃可還想要留我?”此時的冬暖故已經走到余氏的身側,擦著她的肩膀而站,淺笑聲清楚地鉆入余氏的耳里,“還有,側王妃最好少找府中世子的麻煩,若側王妃不介意小王爺真的一睡不醒的話。”
冬暖故說完,不疾不徐地走出了院子,不需任何人的指引。
良久良久,余氏還怔在院里,直到大管事行色匆匆地跑來,才聽得她陰陰沉沉道:“大管事,方才在廳內有多少人見到那個女人了?”
大管事不知余氏所問是為什么,卻還是恭恭敬敬答道:“回夫人,共二十人。”
“明日之前讓他們這輩子全都說不了話,全都逐出府去!”余氏話語陰毒得不能再陰毒。
大管事打了個寒顫,二話不敢問,只立刻垂首道:“是!王妃!”
沒有任何人敢在冬暖故身后跟蹤她,她離開羿王府時仍然吸引了無數百姓的眼球。
臨街的一家茶樓上,樓遠正倚窗而坐,手里捧著一杯熱茶,從茶水里蒸騰起的水氣襯得他眉目好似女子般柔美,站在他身后的春蕎一見到從羿王府方向拐出來的身姿窈窕的紅衣女子便向他道:“爺,她出來了。”
“哦?她還出得來,似乎還是有些本事的。”樓遠眸也未抬,只輕呷了一口茶輕輕一笑。
秋桐在一旁笑得有些諷刺,“瞧爺說的好似那羿王府是什么龍潭虎穴進得去出不來一般。”
“也是,怎能這么說羿王府,慚愧,慚愧。”樓遠很給秋桐面子的附和道,秋桐則是緊緊盯著那個在前邊街道轉角作勢要轉彎走了的紅衣女子身影,擰了擰眉道,“爺,要不要跟上去?”
“不必了。”樓遠答得不疾不徐,“倘她不想讓任何人知曉她的真實身份,你就算跟上去又查得出什么?更何況你不一定跟得上她。”
“爺,您就不能別長別人志氣滅自己人的威風?爺這是不相信我的本事了?”秋桐睨了一派悠閑之態的樓遠一眼。
樓遠卻只是淺笑,“我只是實話實說。”
看著樓遠與秋桐似拌嘴般的情景,春蕎有些無奈地微微搖了搖頭,隨后道:“爺此番來南嶺的主要目的是為王上盡可能多的尋蛇毒,屬下瞧那女子當是捕蛇控蛇的高手,爺真的不需要屬下與秋桐去跟著?”
“尋什么蛇毒,還不是太醫院那些老家伙沒用,連這等小事都搞不定。”秋桐嗤了一聲,春蕎未搭理她,只是等著樓遠的吩咐。
“不急,不急。”樓遠微微擺了擺手,“該來的自然會來,不會來的求也求不到,你們急也急不來。”
“是,爺。”春蕎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秋桐則是翻了一記白眼。
樓遠慢悠悠地喝著茶,眼中一直掛著淺淺的笑,令人永遠也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冬暖故故意東繞西折地回了那處僻靜客棧,確定她身后無人周遭也無人時才從打開微掩的窗戶,跳進了屋中,待她再從客棧大門出來時,又是那個將風帽拉得低低且有口不能言的啞巴冬暖故,那套紅衣則被她用從小二那里借來的火盆燒得只剩下黏黑的屑。
因著司季夏已經回府,冬暖故不可能再從寂藥后院的高墻攀回院里,無法,她只能從偏門回去,她還特意在街上多繞了幾圈,拉長她從羿王府出來后的時間以免讓司季夏起疑。
守著偏門的家丁雖不知冬暖故是從哪一處出的王府,然見著她卻像見著什么可怕的人一般完全不敢攔她,生怕她又出其不意地將頭上的銀簪抵到他們的喉間,只敢恭恭敬敬地請她進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