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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他將他會武功這個事實掩藏得十分好,她與他相處大半個月竟是絲毫都沒有察覺他是習武之人,倘他是武功低下之人,絕不可能掩藏得這般完美,完美得整個羿王府沒有一個人知道他這個身子殘缺的病殃殃世子其實是個習武之人。
想來也正因為所有人只當他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秧子,是以才有了這一個月不讓他出府的規矩,也才讓司空明以為毀了他的院子他們就能看他的笑話。
沒有人知道羿王世子深藏不露,除了她。
而他也沒有打算再在她面前有所掩藏的意思,就像她其實是會說話的一樣。
“公子可要一起出去?”他們在后院的榕樹下停下腳步,冬暖故問司季夏道。
司季夏只是微微搖了搖頭,“我只有一只受傷了的手,出去了,能做什么?阿暖姑娘自己去吧?!?
不知為何,冬暖故在聽到司季夏這話時覺得心里有些堵,還有些煩躁,不想再說什么,便沉默著。
司季夏也是默了默,隨后才有些遲疑道:“阿暖姑娘需伏到我背上我才能將阿暖姑娘帶出去,阿暖姑娘若是介意的話我還是去給阿暖姑娘那麻繩吧?!?
他方才只想著他帶她出去便省去她自己爬樹,倒是沒有想到若是他送她出去的話她便只能趴到他的背上,這樣他才能把她帶出去,因為他沒有兩只手,不能將她抱著出去,只能將她背出去。
這般想著,司季夏兀自否定了自己的意見,有些緊張道:“我還是去給阿暖姑娘拿麻繩吧?!?
司季夏邊說邊轉身,卻在這時,冬暖故拉住了他的斗篷,昂頭看著眼前的榕樹道:“那便勞公子把我背出去了。”
司季夏愣住了,身子也僵了僵,好一會兒才慢慢轉過身,有些不能相信地看著冬暖故,“阿暖姑娘確定?”
冬暖故被他這怎么聽怎么覺得奇怪好笑的回問逗得笑了,這有什么確不確定的,難不成他還是豺狼虎豹她怕了不成?
于是冬暖故微微點了點頭,“是的,我確定?!?
冬暖故眉眼間的笑及她的一句“我確定”讓司季夏的心陡然之間怦怦跳得就像迷路的小路正在四處亂撞,看也不敢多看冬暖故一眼,只在她面前蹲下了身,盡量讓自己緊張的聲音聽起來與尋常無異,“那阿暖姑娘便伏上來吧。”
于是冬暖故二話不說便伏到了他的背上,那一瞬間,司季夏整張臉從發際線一直紅到脖子根,兩只耳朵更是像充血般的紅,因為冬暖故以防從他背上滑下而抓在他肩頭的雙手,更因為他背上傳來的那種前所未有的溫軟感覺。
司季夏覺得他的心就快跳出了嗓子眼,也覺得他的臉滾燙得如在三伏的陽光下暴曬。
他本還想提醒她抓穩了別掉下去了,奈何他覺得他此刻說不出話來,就算說出來也絕對是磕磕巴巴,不如不說,只站起身,腳踩在榕樹樹干上借力,不過眨眼便踩上了高高的墻頭。
冬暖故伏在他背上,能感受得到他身體的緊繃,也感受得到她的手臂搭在他右肩上時他身體的顫抖,像害怕,又像抗拒。
他的背很瘦,她甚至能感覺得到他骨骼的形狀,可他的背卻很寬,雖然瘦卻不像旁人所見的那般羸弱,并不厚實,卻讓人覺得安穩,就算他只用他唯一的左手輕輕勾著她的膝彎,也絲毫不給她隨時都會從他背上掉下去的感覺,他因風揚起的長發拂到她面上脖子上,有些微的癢癢,而卻又讓她覺得心安。
冬暖故想,她或許可以幫他梳梳頭,不知他整齊地束起頭發又會是什么模樣。
司季夏躍上墻頭再落到外邊地上的時間不過轉瞬,且穩穩當當并未讓冬暖故覺得有一點點的搖晃,只是在他雙腳落地時他飛快地收回自己鉤住她膝彎的手,冬暖故便也收回自己抓住他肩膀的雙手,從他背上離開。
“阿暖姑娘快些去吧,早些回來?!彼炯鞠恼f這話時已轉過身背對了冬暖故,微垂著頭,稍頓了頓后又補充一句,“阿暖姑娘回來時往院子里扔幾塊石子,我便來把阿暖姑娘帶進去,阿暖姑娘自己……當心些?!?
司季夏說完,也不等冬暖故應聲,腳尖一點墻根,只一個稍稍借力,無需再在高墻壁上第二次借力便輕而易舉地再次躍上了墻頭,一剎那間便消失在了冬暖故的視線里。
看著司季夏那根本不費吹灰之力的舉動,冬暖故更加確定他深藏不露。
不過,他既有本事,在這羿王府里又為何非要逆來順受?
冬暖故又覺煩躁了,似乎這幾日一想到司季夏的事情她就會莫名其妙的煩躁,燥得她竟破天荒地撓了撓自己鬢邊的頭發,繼而拉上風帽,快步往鎮中的方向去了。
回到高墻里側的司季夏則是背靠在墻上,垂著眸,呼吸頗為急促,雙頰還是透紅透紅。
風撩起他微亂的長發,拂過他的嘴角,帶起他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微微淺笑。
然不過轉瞬,又見他自嘲地兀自搖了搖頭,走離了高墻。
他們都沒有察覺,他們已在無形之間知道了對方那世人所不知曉的……秘密。
*
今日的青碧縣與以往一樣,頗為熱鬧,百姓來來往往,路旁小販的吆喝聲處處可聽到,城中人口最密集處立著一座告示榜,此刻張貼著告示的告示榜前站著三五個人,正對著榜上的告示指指說說。
冬暖故站在告示榜前,讀盡告示榜上張貼著的兩張告示,眸光在眼底瀲滟生花,只見她微微揚起嘴角,轉身走了。
就在這時,一輛雙馬拉行的黑緞垂簾緩緩從告示榜前經過,一直垂著的車窗簾被一只白凈修長的手輕輕掀開。
忽而一陣風起,吹掀了榜上告示一角,吹動了那被輕撩起的車窗簾,也微微吹掀了冬暖故頭上的風帽。
只見那將車窗簾輕撩開的手驀地一顫,繼而是驀地一聲“停!”,年輕的車夫當下立刻收緊手中的韁繩,還未待馬車完全停穩,馬車里的人已飛快地掀開了車簾,跳下了馬車,站在告示榜前四處張望。
是一名年紀與司季夏相仿的年輕男子,凈色海藍色錦衫,外罩一件紗衣,劍眉星目,鳳儀翩翩,不是別人,正是將近一個月前從青碧縣離開的司郁疆。
此刻他站在告示欄前,只不過這一會兒的短短時間,路旁竟已有幾個姑娘家為他駐足,多看他一眼就會莫名臉紅嬌羞,竟是不敢再多看幾眼。
司郁疆看著周身來往的百姓,目光路旁的姑娘身上瞟過,又很快地眺向別處,只是人來人往,哪里還有他想要見到的人影。
片刻之后,只見他本是激動兼著開心的眼神慢慢冷了下來,眉心緊緊蹙在一起,彰顯了他心情的不佳。
“殿……爺,怎么了?”一直騎馬在馬車后跟隨著的炎之見著司郁疆急匆匆地從馬車下來,再駐足在告示榜前四處張望似在緊張地找尋著什么,炎之翻身下馬,走到了司郁疆身邊,低沉著聲音問,“爺可是見到了什么人?”
司郁疆不答,只是轉身面對著告示榜,看向榜上的告示,緊擰的眉心沒有舒開,若他沒有看錯,那方才她就是停留在這告示榜前看著榜上的告示,榜上的告示……
“右相大人在重金請能生擒劇毒蟒蛇的人?”炎之看著榜上的告示,也擰起了眉,“右相大人找這種人做什么?”
“羿王爺也找同樣的人?”炎之看到另一張告示時,將眉心擰得更緊了,似是極度不滿意羿王爺的做法,“右相大人能將告示貼到這南嶺來,必是得了王上的準可或者旨意,羿王爺貼出同樣的告示是明著想要和王上對著干?”
“炎之?!彼居艚谶@時冷冷喚了他一聲,炎之立刻閉嘴垂首,“屬下多話了?!?
“走吧,去羿王府了?!彼居艚匆谎鄹媸緳冢傺惨谎弁ㄏ驏|西南北四個方向的街道,沉了眼,重新登上馬車。
車轍重新滾動,攆著塵泥往羿王府的方向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