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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余氏來了只是冷冷看了一眼站在廊下的冬暖故,繼而便向身后的家丁命令道:“搜!”
家丁聽到命令就要沖到小樓里來搜,冬暖故面色不改,只是雙腳稍稍往前移了一步。
小樓處于三級矮石階的平臺上,冬暖故立于廊下本就顯得稍高一些,加上她往前移的這一步就更顯得她居高臨下,更兼她面上似笑非笑的冷冷神情,使得那為首就要沖上來的李一倏地停下腳步,一瞬之間竟是不敢抬頭看冬暖故的眼睛,只覺她的眼睛好像已經(jīng)洞穿了他心中的事情一般。
余氏知道冬暖故這一擋是在質(zhì)問他們有何理由說搜就搜這幢小樓,于是余氏便冷著聲音道:“今日世子夫人曾去過浮院可對?”
冬暖故并未否認,點了點頭,余氏又冷冷道:“那這就對了,小王妃今晨還放在妝奩里的白玉鐲子在世子夫人到浮院坐過一遭后便不見了,這說明什么?”
從余氏的聲音與眼神看,她不像是在詢問,而是在宣布答案,她的意思再明顯不過,說柳漪不見的白玉鐲子就是她冬暖故偷的,所以現(xiàn)在要來搜屋子。
冬暖故暫時不想在她們面前張口說話,只是看了一眼站在余氏半臂距離后的柳漪,似在問:“小王妃,是這樣么?”
“世子夫人,我今日有心請你去喝花茶,卻不料你竟會……”柳漪還是如以往一樣,靜時如處子,張口說話時更是楚楚動人,聲音綿軟,足以撓進每個男人的心里,只見她看著冬暖故的眼神有些不可置信,還有些痛心,“那是出嫁時爹爹親手給我戴上的柳家傳家玉鐲,八妹妹你怎么能……”
柳漪似有些激動,一激動便忘了她們已是出嫁的婦人,是妯娌而不是家中姐妹。
余氏的話與柳漪的話都沒能在冬暖故的面上掀起波瀾,她的面色還是平平淡淡的,余氏仍是冷硬的神情,柳漪的眼神則是有剎那的晃亂,眼角的余光似往李一身上瞟。
只見冬暖故微微一笑,側(cè)開了身子,將路讓了出來。
這么輕而易舉地就讓冬暖故讓開道,余氏很滿意,柳漪則是有些緊張,將手中的帕子抓得有些緊。
李一沖上走廊來,看也不看其余屋子一眼,徑自就往冬暖故那間臥房沖。
冬暖故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微微揚起嘴角,輕輕笑了起來,看來她選李一的屋子來放柳漪的衣物沒有選錯,果然是個“忠心”的好奴才。
李一砰的一聲踢開了屋門,毫不猶豫地,就好像他已經(jīng)知道那只失竊的白玉鐲子就在那間屋子里一般。
冬暖故看著他將屋門踹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只見李一才大步跨進屋,只一轉(zhuǎn)眼卻又倒退了出來,面色煞白,嘴唇顫巍,一副受了大驚的模樣。
余氏見狀,怒了,張口就斥道:“李一你這是做什么!?”
李一卻是沒有反應,而跟在李一身后還沒進屋的家丁見著他進去了又倒退出來的情況,一時面面相覷,竟都不敢進去了,好似屋子里有吃人的鬼怪一般。
余氏更怒了,喝道:“還不快進去搜!?在羿王府里,偷竊事雖小卻也不能免于家法!”
后半句,明顯是對冬暖故說的。
余氏本就對視司季夏為肉中刺,拔不得就算了,竟然還敢加害她的明兒以及讓她在府中下人面前丟盡臉面,就算拔不得,她也要慢慢整死他,連他的女人也不能放過。
李一終于重新跨進門檻,然動作緩慢得像是受了極重的內(nèi)傷般,正在怒頭上的余氏看不下去,徑自走了過去,跨進了門檻。
冬暖故在笑,李一扶著門框轉(zhuǎn)頭看柳漪,柳漪微微蹙起眉。
下一刻,只聽余氏山崩似的尖叫在屋里響起,“明,明兒——!?來人,還不快來人幫明兒松綁!?”
小院頓時有些混亂了起來,李一還是愣在那兒,冬暖故還是在笑,柳漪則是捏著帕子的手驀地一抖,帕子掉到了地上。
冬暖故朝她走過去,彎腰俯身為她撿起帕子,遞給她,看著她微微發(fā)白的漂亮臉蛋淺笑道:“大姐姐,帕子掉了,想什么想得這么出神?”
柳漪震驚萬分,微微睜圓了眼盯著正笑吟吟站在她面前的冬暖故。
冬暖故就像沒有發(fā)現(xiàn)柳漪的震驚似的,抬手為她將肩上的亂發(fā)放到背后,仍是淺笑:“大姐姐所說的白玉鐲子我沒有在浮院里見到,倒是在我屋里的箱子里見到了,不過我已經(jīng)把它放在了另一個地方,姐姐別急,很快就會找到的。”
柳漪的面色倏地變得煞白,冬暖故發(fā)現(xiàn)一向喜歡把自己白凈美麗的脖子露在外的柳漪今日竟是將自己的脖子用衣領(lǐng)裹得好好的,就像藏著什么秘密一樣。
冬暖故趁柳漪還怔愣得回不過神時用手指拉了拉她裹在脖子上的衣領(lǐng),瞬間了然。
不愧是柳承集教出來的女兒,外表夠圣潔,內(nèi)里夠狠毒。
待柳漪回過神時,余氏面色鐵青渾身顫抖地從屋里沖出來,沖到冬暖故面前,揚起巴掌就要往冬暖故面上揮來。
冬暖故心下冷笑,正要偏頭躲過,一塊不知從何處飛來的小石子不偏不倚地打中余氏的手背,令她吃痛下意識地將手往回縮了縮。
“夫人有何理由對阿暖動手?”一道冷冷的聲音從柳漪身后黑暗的院中傳來,是司季夏的聲音。
柳漪轉(zhuǎn)頭,看見司季夏從黑暗中走來,面色更白了一分。
司季夏,他不是應該在浮院!?怎么會這個時候回來!?
余氏此刻哪里會去注意柳漪的反應,只惡狠狠地盯著司季夏,恨不得隨手就能抽出一把刀來將他捅死,平日里裝出來的賢淑大氣全都沒有了,有的只有滿是狠惡的喝罵聲,“你們對我的明兒做了什么!?”
“夫人為何不問問小王妃做了什么。”司季夏面色冷冷地走到冬暖故面前,將她護在了身后,不慌不亂。
柳漪驚得手中那冬暖故剛為她撿起的帕子險些再一次掉到地上。
還立在門邊的李一鬢邊冷汗涔涔,寒冬之夜這冷汗竟還能濕了鬢發(fā)。
這頗為混亂的情況下,沒有人察覺這有一只小小的機甲蜥蜴由李一的褲腿爬上了他的背后,而機甲蜥蜴的尾巴上似掛著什么東西,是一只珍珠耳珰,便是連李一自己都沒有察覺。
怒火攻心中的余氏哪里聽得進司季夏的話,也沒有心想為何司空明不是在浮院而是在冬暖故的房里,此刻她心里只有一個想法,這兩個人,不能留,絕不能留!司季夏留著只會搶了明兒世子之位,這個女人留著只會禍害明兒!
“來人,把世子和世子夫人給本妃拿下!本妃要就地處置了他們!”她要他們死,都死!
冬暖故眸光一凜,往前走一步似要說什么,那些個家丁則是聽命地就要上來拿下司季夏與冬暖故,眼里完全沒有將他們當做世子和世子夫人看。
“呵,沒想到這么些年我沒有出過棘園,這羿王府就易主了?”就當冬暖故正要出聲而家丁們正上前來時,一道輕輕的女子笑聲從院中傳來,帶著濃濃的嘲諷。
所有人都驚得愣在了原地,包括余氏,也包括司季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