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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相碰。
女郎輕柔的氣息如羽毛,吹拂在俞安行面上。
他并沒什么樂于助人的美好品質,當初不過是隨手把蘭澤給扔到了天機閣中。
他也沒想到,短短幾月,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單薄小廝竟真能在里面殺出一條血路來。
指尖抬起,輕貼了貼被她氣息沾染的唇角。
唔,偶爾多管一下閑事……好像,也挺不錯的……
淡淡的薔薇甜香一圈一圈在心底漾開。
俞安行嘴角微微牽起。
只她實在是太過小氣,簡簡單單碰了碰唇角,他尚且還來不及回味,她就已經離開了他。
船艙里的記憶緩緩出匣……
俞安行抱著懷里的人調整了一下位置,讓青梨跨坐在他膝上,正對著自己……
低下頭,埋入其間。
皚皚的柔軟包裹,掩住了他疏朗的眉目……
——
景氏一族,眼下是姑蘇最有名的望族。
景老太爺年輕時在京城任太子太傅,中途致仕才回了家鄉姑蘇。
如今又教導出了一位品行高潔的狀元郎外孫,是赫赫有名的當代大儒,許多學子慕名前往姑蘇,無一不是為了能夠一睹他老人家的風采。
到了景府時,下了半日的小雨終于止歇。
日光從云層的罅隙后逐漸彌漫開來,色澤是恍若碎金般的曜目。
甫一踏進景府,青梨便感受到了各處透出來的深深底蘊。
高翹的飛檐遙遙相望,殘留在黛瓦上的雨滴沿著翼角滴落,驚動上頭掛著的斑駁銅鈴,發出一聲古樸悠遠的沉吟。
下了馬車,隨行的嬤嬤一路將人引至正廳。
站在垂花門前的兩個小丫鬟瞧見了,忙著跑回去通風報信。
年輕的丫頭性子急,還沒走到門口呢,站在大開的窗扇下就迫不及待地大聲往里通傳。
“少公子、少夫人到了!”
堂前竹簾卷起一束,半遮半掩住屋內的景。
青梨提著裙裾站在門前,有些緊張。
身畔俞安行低頭看她,牽上她手,似安慰般,輕捏了捏她柔軟的指尖。
“進去吧。”
門口婢女同二人見了禮,卷起竹簾,將二人迎進屋內。
還未來及行禮見過主座上的人,屋內嬤嬤先送了兩杯熱茶過來。
青梨望了俞安行一眼,隨即反應過來,接過茶盞,依次奉到兩位老人跟前。
“見過外祖父、外祖母。”
兩人成親時未能及時敬的茶,今日總算是補上了。
景老夫人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頭上梳了利索的發髻。
歲月雖在她面上留下了點點堆疊的皺紋,但從眉眼間不難窺出她年輕時的昳麗風采。
從青梨手中接過茶,景老太太輕抿了幾口。
再擱下茶盞時,卻是忍不住了,偏過頭,用帕子掖了掖眼角的淚,又握上青梨的手,將人拉至身前,細細端詳。
“好孩子,這許多天,一路從京都趕回來,倒是難為你了。”
老太太話這么一說,堂中人的目光大半便都落在了青梨身上。
大多是帶著好奇的打量。
畢竟,大家都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少夫人。
青梨手心不由生了一層薄薄的汗。
但面上不顯,一舉一動進退有度。
“不辛苦,坐在船上看著山和水,還挺有趣的。”
“到底是年輕人,身子骨硬朗,不比我們這老人家,平日里走上個一兩步便累了。”
景老太太自知失態,擦了淚,又回身從一旁近身伺候的嬤嬤手中接過事先備好的玉鐲,戴到青梨腕上。
“這鐲子,早在安行出世時,我便備下了。只沒想到婚事他準備得匆匆忙忙的,到了今日,這鐲子才到了你手上。”
老太太備這鐲子費了不少功夫,用了一整塊價值連城的和田碧玉細細琢磨而成,玉質通透潔凈,流動著水一般的剔透色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