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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后,原律師拿著蘇允白新簽好的協(xié)議也走了。
這時候,劉阿姨才一臉憂慮地從廚房那頭走出來,“太太,你們……你們是不是……”
蘇允白也不瞞她,“我們決定離婚了。劉阿姨,霍董那邊你先別急著說,下周我會親自跟他說的。”
劉阿姨這幾年來跟蘇允白關系一直不錯,這會兒是真有點傷心了,“好好的,怎么就離了呢?”
蘇允白不愿意多提這件事,只道:“我今明兩天會將東西都搬走,可能有點急,不如你帶人幫我規(guī)整規(guī)整?”
蘇允白做出決定之前十分慎重,可一旦下了決定,她的執(zhí)行力是一等一的。
霍啟年的車也許都沒開出蓮山小區(qū)的大門,她已經(jīng)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了。
原本蘇允白覺得,搬家這件事,瑣碎但直接。可等到真的開始收拾了,她才漸漸發(fā)覺,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人為何總在夜深人靜時才心潮起伏?不是因為白天不適合思考,而是有些情緒和回憶,只在深夜無人打擾時才找上門來。于是那些被理智和現(xiàn)實強壓著的東西,慢慢就浮上了水面。
收拾規(guī)整舊物,正如夜深人靜時的獨處,明明也不是刻意為之,可有一些情緒還是如漲起的潮水一般,漸漸將人淹沒。
一開始是劉阿姨刻意地絮叨,明里暗里幫霍啟年說好話。
蘇允白知道劉阿姨還沒接受她要跟霍啟年離婚的事實,依然打著勸和的念頭,便隨她去,也不反駁。
漸漸的,劉阿姨自己是真嘮叨起來了。
她幫蘇允白收拾衣柜,見蘇允白好些衣服都不打算帶走,覺得十分可惜。
劉阿姨道:“姑太太是個霸王脾氣,總也不肯讓人。太太還記得嗎?那年您跟先生去給霍董慶生,您穿了一條裙子,可漂亮可漂亮了,結(jié)果姑太太發(fā)了好大的脾氣……”
蘇允白當然記得這件事。
那是她結(jié)婚第一年發(fā)生的事。
她家里家境尋常,雖然不愁吃穿,但也并不富裕。自小的成長經(jīng)歷到底影響了她的消費觀。即便她當時已經(jīng)入職,經(jīng)濟狀況良好,甚至已經(jīng)是a市響當當?shù)幕籼矝]覺得自己需要一身行頭幾十萬。
所以那一次去給她公公慶生,她穿的是一件輕奢品牌的裙子。價格雖然不那么嚇人,但也并不便宜。
她自認是十分得體的。結(jié)果霍曼英當場就給了她一個難堪。
時至今日,蘇允白還記得霍曼英當時的話:“這種垃圾品牌,只有小網(wǎng)紅小明星才捧,你是霍太太!我已經(jīng)不敢要求你給霍家多少助益了,但你至少別那么丟人行不行?!簡直要笑掉人大牙!”
當時的霍曼英,疾聲厲色,十分嚇人。
她這人雖然看上去溫溫和和的,但她自己也知道,她很有幾分不合時宜的自尊和傲氣。
所以即便她當時難堪得面色通紅,但她還是沒服軟,甚至還想跟霍曼英辯一辯品牌溢價這種事。
結(jié)果當然是不歡而散。
劉阿姨道:“太太不是個愿意道人長短的人,受了委屈,也不愿意跟先生說,是先生自己發(fā)覺的……
“從此先生就養(yǎng)成了一個習慣,每季都讓人按時送了衣服來,樣樣兒都有……”
蘇允白不由得沉默了下。
這一段,不是劉阿姨特地替霍啟年臉上貼金,而是確有其事。
別墅二樓的大半,都是她的衣帽間。她不必自己去看冊子,不必親自關心流行時尚,只要往自己的衣帽間一走,想要的不想要的都有。
她也是個正當年的女孩子,自然是愛美的,這樣琳瑯滿目的華服美飾,怎么可能不喜歡?
可戀愛中的女孩子,也容易患得患失。她當時一邊喜歡,一邊也忍不住暗暗多心,想著他是不是真的覺得她在外面給他丟了人,給霍家蒙了羞……
她心里難堪過一場,就把這些當成了課題,自己背地里琢磨。
那一段時間,每天下班回來等他回家的那段時間,她都在惡補這些“豪門必備”生活技能。出于一種微妙的心理,她一邊看不起這些東西,一邊又不愿意讓人知道她在學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