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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還沒說完,就叫王明娟又把她往后一撥拉,再次把她撥得打了個趔趄,直看得周湛的眉頭一挑,瞇眼看向翩羽。只見翩羽先是咬了咬唇,然后皺起眉頭,噘著個下唇,看著仿佛生氣了的模樣。他不由就是微微一笑。
王明娟卻似乎并不在意翩羽是不是生氣了,沖她厲聲喝道:“你瞎說什么?!我才沒有認錯呢,這就是我們的錢袋!不信我們打開那錢袋看,里面肯定有那張當票!”
“是嗎?”周湛從翩羽的臉上收回視線,抓住那錢袋的袋底利落地一抖,頓時,從錢袋里滾出七枚十兩的銀幣來。那其中一枚竟“骨碌碌”地滾下桌子,直接滾到了王明娟的腳下。
周湛以兩只手指拈著那錢袋的袋底,又刻意抖了抖,對王明娟笑道:“瞧見了?袋子里就只有這些銀幣,可沒你說的什么當票。”
王明娟不禁一陣猶豫。見狀,雖然生氣,翩羽還是再次過來拉著她的衣袖道:“咱們沒有證據……”
不想王明娟竟又第三次推開她,彎腰撿起那枚銀幣仔細看了看,沖周湛叫道:“怎么沒有證據了?!”說著,拿著那銀幣過去,指著銀幣上的牙印道:“看,這是我剛才在當鋪門口咬出來的!”
周湛探頭看看她手里的銀幣,卻是一挑眉,翻了翻桌上的銀幣,挑出幾枚遞到王明娟的鼻尖下,嘻笑道:“牙印嗎?好像每個上面都有呢。”
王明娟低頭一看,果然那幾枚上面也都有牙印。
周湛搖頭笑道:“你們丟了錢袋著急,這心思誰都能明白,可也不能拿著別人的錢袋就說是自己的啊。”他上下看看王明娟,又道:“這世上可有這么笨的賊,偷了你們的錢袋,竟還拿著那錢袋到你們眼前來晃悠?”又拿扇子一指自己的鼻尖,“我看著像是那么笨的賊嗎?”
“你!”王明娟一噎,不禁扭頭去找翩羽,希望她能幫自己找補回來。
而此時翩羽則是真惱了,那倔性子也上來了,只噘著個嘴扭著頭,竟不肯看向她。王明喜看看王明娟,再看看翩羽,見翩羽真生氣了,也只得他自己出頭了,磨嘰著上前拉了王明娟退后幾步,對周湛訥訥道:“我、我妹妹原也沒說你是賊,就是看你這錢袋很像,不過是拿、拿著看一看罷了,又不是想偷、偷你的錢……”
周湛的眉頭頓時又挑動了一下,他還沒開口,就聽那小伙計嘲道:“是啊,強盜也不是想搶東西來著,不過是拿來看看,那東西是不是自己的。”
這話直逗得圍觀的人一陣笑。
周湛則一合扇子,向著王明喜翩翩一頷首,彬彬有禮地笑道:“這位兄臺,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其實我最看不上的,就是你這種人了。凡事只叫別人替你出頭,有了好處你自然落著,有了壞處你不過是出來打個圓場,還顯得你如何的清白無辜。嗯,兄臺還是領著你妹子快走吧,沒得站在這里,叫人倒了胃口,連茶都喝不下去。”
他這犀利的話語,恰和他那彬彬有禮的作派形成強烈對比,直看得圍觀的人又是一陣大笑。王明娟兄妹則是一陣羞憤難當。他們兄妹骨子里都是愛面子的,被眾人這么恥笑著,頓時都受不住了,也顧不得翩羽,雙雙拿袖子捂著臉就跑開了。
圍觀的人見主角兒們都散了,便也都哄笑著散了。最后,竟只留了翩羽和周湛兩人還在那桌邊。
翩羽瞪著周湛眨巴了半天眼,道:“就算我姐姐冤枉你了,你也不該那么說我哥哥。”
周湛挑眉看著她,半晌才道:“難道我說錯了?”
頓時,翩羽不吱聲了。明娟兄妹的毛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一直想問你一件事兒來著。”周湛忽然又道。
“什么?”翩羽不由又是一眨眼。雖然跟周湛曾見過兩面,且兩人間還說過一些對于他們的交情來說,有些過于交淺言深的話,可翩羽心里其實還是當他是個陌生人的。
而周湛卻并不這么認為。打從王家莊回來后,出于一時好奇,他命人在收集徐世衡的資料的同時,順便也收集了一些眼前這孩子的資料。因此,雖然翩羽當他是個陌生人,他自己卻并沒有那種感覺。
“我說,”周湛望著翩羽道,“你不知道你那個哥哥姐姐是什么德性嗎?”
翩羽再次一眨眼,只看著周湛沉默不語。
周湛又道:“你不知道他們只是在利用你嗎?”
翩羽一皺眉。
“昨兒在客棧樓梯上,我無意中聽到他們說話,好像他們瞞著你藏了一筆錢……”
“我知道。”翩羽打斷他。
周湛還以為她有什么下文,可等了半天也沒見她再開口,他不由追問道:“你不介意?!”
翩羽沉默了一下,才道:“我娘常說,不計較不是不計較,只是不想計較罷了。”
周湛不禁不理解地歪著頭,似研究般看她半晌,道:“你不計較,可我看你那個姐姐倒像是很計較的樣子。就這樣,你竟還護著她?”
翩羽忽地一皺眉,“你這是在挑撥嗎?!”說完,卻是又習慣性地噘起下唇,以示對他這言行的不滿。
周湛不由就瞇了一下眼,再次將徐翩羽上下打量了一圈,搖頭笑道:“你定然是屬狗的。”
翩羽一陣驚訝,“你怎么知道?”
周湛也是一陣驚訝,瞪著她看了看,哈哈大笑道:“你真屬狗啊!”
翩羽不由又嘟起嘴,大概是覺得沒必要再跟他啰嗦了,一跺腳,轉身便要走。可才邁出一步,她又站住了,回頭看著周湛道:“她是我姐姐。”——那應該是接著周湛剛才的話,回答她為什么會維護王明娟。
“而且,”翩羽又道,“她也不像你說的那樣,你就只看到她推我你才會那么說的,她幫我護著我的時候,你并沒有看到,所以你那么說她,不公平。”
她咬著唇看看他,又道:“我原還想代我姐姐向你道歉的,現在我覺得沒這必要了,反正你也得向我姐姐道歉,你們兩清了。”
說著,不待周湛答話,轉身就跑了。
周湛一個人坐在那涼棚下,竟看著翩羽跑走的方向半天都不曾回頭。
等他回過頭來時,就看到涂十五不知何時過來了。
他抬頭笑道:“那孩子還真是屬狗的。”頓了頓,再次看著翩羽跑開的方向,笑道:“倒真是只忠犬。”
明明是帶著譏嘲的話,可聽在涂十五的耳朵里,不知怎么,竟感覺像是有些羨慕的味道。
☆、第十七章·遭遇徐家人
第十七章·遭遇徐家人
且說翩羽跑回客棧,因想著那欠著的房錢,她不好意思和待她親切的老掌柜打照面,便悄悄潛到后院,打算從后門偷偷溜上樓去看看王明娟兄妹回來沒。
不想這會兒客棧里正好有新客人要入住,那后院里停了一溜正在卸行李的大車。翩羽仗著她身小靈便,便側著身子打那些大車間穿了過去。來到后門處,才剛要抬腳進門,就忽聽得身后的車陣里有個尖細的男人聲音喝道:“小心些!仔細別摔了!這可是要送去狀元府給臨安長公主的回禮,若是磕了一星半點,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只那“狀元府”三個字,一下子就緊緊系住了翩羽已經邁進門檻的腿。她忙收回腳,扶著門柱,扭頭向那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就只見那大車間,一個半禿著腦門兒的瘦小中年漢子正在那里上竄下跳地訓斥著那些搬運行李的人。雖然已經三年不曾見過了,翩羽仍是一眼就認出來,那人正是徐家的二管家,專管著太太小姐們出門的“羅圈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