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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在晉國的勢力慢慢滲透邊域。
等到有人察覺的時候,他和他的勢力已經成為了一個不可撼動的龐然大物。
他已經不想要首領之位了,他想要的更多,他要統一邊域。
而林亂,林亂是他的意料之外。
這孩子在精心的照料下慢慢長大了,就像干癟的種子吸足了水,立刻長出了嫩綠的葉子,迫不及待的開始抽條成長了。
小孩子都長的快,林亂被養了幾個月,就已經成了一個雪白的團子,毒夫人沒有孩子,將來也不可能有孩子,她是拿林亂當親生孩子對待的,即使這個孩子可能是個傻子。
林亂走路穩當的時候會開口說話了,咬字還是含混不清的,但是碎衣他們都松了一口氣,看來不是個傻子。
這孩子小時候受苦,但是那次混亂的時候他許是太小,又或者是受到了驚嚇,總之是忘的一干二凈了。
林亂被嬌慣著長大,越長越好看,無憂無慮,整日跟著別人后頭,想的也不過是要個什么玩意兒,買多少吃食。
但他剛開始不是這樣的,他幾乎不說話,不開口,他不隨便提要求,別人給他什么,他就拿著什么,不給他他也不會發脾氣,與其說是乖巧,不如說他是在害怕。
都說他太小了,不記事,什么都不知道,連害怕也不知道,但是碎衣就是覺得他在害怕。
他一刻都離不了周煙,獨自一個人讓他焦躁不安,周煙忙,他就整日捉著周煙的裙角,周煙走到哪里,他就跟到那哪里。
許是剛開始就由周煙帶他,他只認周煙,周煙心軟,雖然覺得他這樣太過嬌氣,林亂睜著一雙大眼睛一看她,周煙就連心都化了,也就由著林亂。
碎衣不,他覺得林亂在逃避,他不記得了,但他還在害怕。
碎衣隱隱有預感,再接著這樣下去,林亂自己就會毀了自己,碎衣不懂這種情況為什么會出現,他用的方法也十分簡單,林亂要跟著周煙,拒絕任何人的靠近,他就讓他不要跟著周煙。
他按住林亂,隨便在那里,只要看見他跟著周煙,就過去,撂倒他,按住他的背,按在榻上、床上、欄桿上、地上,只要他看見。
那時候碎衣用的弓箭已經是很多大人都不會選擇的重弓,壓住一個林亂輕輕松松。
林亂掙不過他,看周煙,周煙也不敢管,周煙聽碎衣的,只自己往前走。
剛開始林亂不說話,只是掙扎,怎么也爭不過之后就恨恨的看著碎衣,眼睛卻里就溢滿眼淚,后來幾次之后他就開始哭了。
碎衣不怕他哭,就怕他不哭,不哭不笑那就不是孩子了,那連人都不是。
碎衣等周煙走遠后就會松開他,林亂就抽抽搭搭的抹著眼淚,一邊抹眼淚一邊自己往前去找周煙,看起來可憐的很。
碎衣是不管他去找周煙的,他不能一輩子跟著林亂,只是在他眼前,林亂不能跟著周煙。
林亂找到周煙之后就哭哭啼啼的拉著她的裙子,他開始主動開口說話,漸漸學會了告狀,告訴周煙碎衣欺負他,后來還學會了栽贓嫁禍。
周煙覺得這才像個小孩子的樣子,聽的時候滿口安撫著,什么都答應,轉頭卻十分支持碎衣。
碎衣連晚上都不叫林亂跟著周煙一起睡,他覺得,林亂不該整天都在周煙的照看下,他讓林亂和他一起睡,剛開始林亂抱著枕頭往外跑,碎衣不攔著,外面所有人都不敢給林亂開門,他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
林亂最后只好抱著枕頭悄悄爬上床,還是抽抽搭搭的。
他以為碎衣睡了,小聲罵他。
壞,真壞。
碎衣稍稍動動發出些動靜,他就一動不動,不敢出聲,連抽泣都壓低了聲音,硬生生自己憋回去,像個小可憐,連碎衣自己看著他那副樣子都感覺有些過意不去。
他哭到最后往往窩在床腳就睡了,翻個身就能滾到床底下,碎衣半夜再把他抱到床里面,幫他換好衣服。
這是他從戰火里抱回來的孩子,碎衣是一點點看著他長大的,看他一點一點從拘謹怯懦的蒼白孩子長成現在張揚跋扈的小少年。
林亂所有的一切都在他面前,他熟悉,他了如指掌。
他知道林亂想要什么,討厭什么,他知道怎么討林亂歡心。
碎衣慢慢松開林亂的頭發,把頭埋在林亂頸窩,蹭了蹭。
可現在,林亂說不必。
那時候的點心也罷,這時候的馬也罷。
有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覬覦著他守了十幾年的人。
這個認知讓碎衣略有些不爽,可他依然沒有太過擔心,他知道林亂的性子,到現在還是孩子脾氣,什么都想要,沒心沒肺,他的喜歡太廉價了,點心和馬都是。
*
不知過了多久等林亂醒來的時候,他身上的衣服被換了寬松的褻衣褻褲,鞋襪也被脫了下來。
林亂窩在被子里,身后就是碎衣,林亂很喜歡這樣睡,尤其是冬天,前面是都是被子,后面碎衣把漏風的縫隙都堵起來,暖和的很。
他剛剛動了動,碎衣就醒了,碎衣環著他的腰,在他脖頸間蹭了蹭。
怎么,餓了嗎?
林亂拉長了聲音胡亂應了兩聲,掙扎著掙開一只眼,還有些迷糊,腳踩在碎衣的膝蓋上,他赤著腳,碎衣還穿著一身勁裝,并沒有脫衣裳。
碎衣除了晚上很少再睡,就算實在困,也不會解了衣裳,稍稍躺一會兒就會起來。
只有林亂,就算是午睡那么一小會兒,若是不解衣裳就睡了,起來之后就要喊手疼腰疼腳疼,偏偏他睡的時候不講究,他嫌麻煩,倒下就可以睡。
碎衣這些年早就習慣在林亂睡著后給他脫鞋脫襪換衣服了。
林亂覺得腳下的觸感有些粗糙,有些癢,他踩了兩下,紋絲未動,碎衣見他不回答,隨他鬧著玩兒,把他拉進懷里,接著閉上眼,睡了。
林亂現在清醒了,他清醒了就鬧碎衣。
碎衣別睡了,我們去吃東西,我肚子好餓,吃完東西我給你看看我的新馬鞭,有個人弄壞了我的鞭子,就給我送了好多新的,都很好看。
碎衣強撐著睜開眼,他趕了兩天一夜的路,全程快馬加鞭,就算是他也累的很,只剛剛瞇了一會兒,剛剛他睡的很沉,現在就愈發感覺累了。
現在林亂鬧騰,他直接捉了他的手。
頭埋在他脖頸里,抬都沒有抬,連聲音都有些軟綿了。
乖些,就一會兒,再過一會兒就去吃東西。
林亂這才安靜了下來,他原本也不是很餓,就是想吃了,還想給碎衣個鞭子,他有好多了,那個人沒騙他,派人給他送了好多,就是姜子瀚有些不高興,陰陽怪氣的說什么,拿他給的鞭子換了別人的鞭子,真真是好算計。
林亂想了想,挑了自己最不喜歡的最難看的一根,遞給了姜子瀚。
姜子瀚當場黑了臉,緊緊捏著扇子直接拂袖走了,連鞭子都沒有拿,林亂倒是開心了,他哪個都想要,哪個都舍不得送人。
林亂雖然沒心沒肺,還是能看出來碎衣眉目之間的疲憊的,就是不知道他竟然這么累,睡了這么久,他還是起不來。
他往被子縮了縮,有些不太自在,剛剛碎衣是在撒嬌吧,是吧。
他越想越是那么回事兒,心里有些得意,美滋滋的想,哎呀,這怎么好呢,竟然撒嬌,既然這么撒嬌也沒辦法了,就陪他再睡會兒好了。
他自己想的開心,咯咯笑了兩聲。
那我不餓了,你陪我睡覺。
碎衣沒有說話,下巴抵在林亂的頭發上 ,嘴角勾了勾。
*
林亂趴在床上,窩在被子里,調轉了一個頭,頭朝外,雙手托腮,上身露在外邊,下半身還留在被子里。
冬天林亂起的遲,他太久不在家,又剛剛回來沒幾天,周煙對他還算有耐心,不想說他,也就由著他,林亂睡不著又不想起,就在床上看周煙給他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