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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壓低了聲音。
其實那是匹公馬。
林亂笑了一聲,又有些苦惱。
我們真的不能騎嗎?就是要騎快馬才有意思嘛。
葉談想了想,道。
雖然輕易不叫人騎,但其實我跟你說的那個副將的小女兒,她騎的就是最好的那些馬,但還不是叫馬撂了蹄子,那些馬都太兇了,騎不好就被掀下來,那女人還是運氣好,要是騎上去才被掀下來,多半就殘了。
他說這個就是想打消林亂的念頭。
旁的也很好,那些馬都聽話,我就最喜歡那匹小母馬了,長的漂亮還聽話,這才是真正的好姑娘,才不是鐘將軍的那匹大公馬能比的,等到了我給你找。
林亂不情不愿的點了點頭。
行吧。
小半里路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反正葉談喋喋不休的說了一路,不知不覺就到了門口。
門口兩個拿著長槍的守衛,見了他們掃了一眼就放行了,還囑咐道。
快進去吧,過了今天,那些都尉將領都回來了,管的嚴格,那時候可就不好進了。
葉談樂呵呵的應了一聲,還跟人說道。
這是我認識的朋友,家在上京的。
一個守衛調笑道。
葉子行啊,上京都有認識的。
倒是葉談說完覺得不放心,又扭頭問林亂。
你是住在上京吧?
嗯。
林亂簡單應了一聲,他看什么都新奇,伸著脖子往里探頭。
那守衛脾氣好,林亂心不在焉也不在意,對葉談道。
行了,領著你朋友進去玩玩吧。
四下看了看,又小聲囑咐。
小心別碰見那位就行,今天更厲害了,跟吃了槍藥似得,拿根鞭子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多厲害一樣,要不是看她爹,誰管她。
那女人是常來的,很為自己爹爹的職位驕傲,最愛旁人夸她將門虎女,愛舞槍弄棒,最常帶著一根鞭子。
也愛往軍營里頭跑,這里也不像邊塞的時候那么森嚴,閑雜人等連門都不讓進,上京就寬松了許多。
她就常來,來了也不叫人安生,自己從不正眼看人,趾高氣揚的叫人跟她切磋,她自己手下功夫不怎么樣,但是誰也不敢回重手,最遭殃的就是那些年紀小些的,每回都叫他們去伺候著。
個個都帶著大大小小的傷回來。
但都不怎么嚴重,畢竟她爹是老人了,跟著蘇凌然賣命這么多年,看她爹的臉面上,那些戰將雖然看不慣也都睜只眼閉只眼。
其實她爹爹不是什么貴族子弟,現在的家業也都是自己一點一點拼出來的,為人看起來也厚道。
兄長姐姐也都安分,就她,一肚子心眼,在自己爹爹面前乖巧,自己爹和其他戰將一走就翻臉,守衛見過兩回,跟兩個人似的。
聽說還千方百計到處弄那些少爺小姐辦宴會的帖子,在外頭也是到處賠笑臉的,偏到了這里就頤指氣使的,還真把自己當龍子鳳孫了。
守衛沒見過皇子公主,但是見過一次丞相女兒,她哥哥在蘇凌然手下做事,來了也不見人家耍脾氣,也好言好語的跟他們這些人說話。
第78章 林家幼子
林亂早就等不及, 聽見能進去了,拉著葉談要進去,葉談穩穩不動, 對林亂笑笑,還是聽完侍衛碎碎念的抱怨, 才順從的跟著林亂拉他的力道過去。
君須惜和十壇在后頭,特意跟林亂他們拉開了距離。
壓低了聲音問道。
那個人現在還在騎馬嗎?
侍衛啐了一口,抱怨道。
可不是嘛, 八成還在場子里, 她一去, 原先在那里的人都走了,就不知道那個那么倒霉,還要陪著玩兒,你們去的話避著點, 別去馬場。
君須惜點了點頭, 彎了彎嘴角, 笑得人畜無害,一看就是個溫潤少年。
好,您放心。
說完就快步去追葉談和林亂他們。
紅頭發默默跟著他,原先就算他不知道君須惜要做什么, 聽這幾句對話也猜了個七七八八, 他沒開口直接問, 只是沒頭沒腦的說了句。
替罪羊?
君須惜見他眉頭緊皺, 彎了彎嘴角, 他知道紅頭發在糾結什么,又解釋道。
那可不是羊,是只長爪子的幼虎,只是趁他還沒成為吃人的猛虎,大著膽子拿他來震懾一下討人嫌的野狗罷了,我可不敢讓他在我們這里出什么事兒。
十壇這才輕松了起來,他脾氣暴躁了點,但是陷害人這種事做起來還是心里不舒服。
他知道老大心思繞,是個聰明人,還不是一般的聰明,給他們上過課的先生說過,君須惜有裂土封王的本事,但是聰明人都容易走歪路,這種人,沒幾個有好下場,都是多年的同伴,他不想看著君須惜走歪路。
但他也對君須惜借旁人的手教訓看不慣的人也沒什么意見,都是戰火里摸爬滾打活下來的,就算是最小的、看起來最單純的葉談,也不像是表面上看起來那么良善。
但耍手段是一回事兒,心思陰狠又是另一回事兒了。
前面葉談拉著林亂去馬場,他一路上都在跟林亂說話,沒注意后頭君須惜跟紅頭發的動向。
直到到了門口,他聽見了里面傳來的女人隱隱約約的訓斥聲,這才想起來今日馬場里那個女人還沒走。
頓時就停下了腳步,苦著臉拉了林亂。
今天不能進了,里頭那個人還沒走呢。
林亂不管,只有旁人讓著他的時候,從來沒有他退步的時候,長這么大,平日里也就在周煙面前收斂一二,現在還要多加一個蘇凌然。
他徑直拉著葉談往里進,挺胸昂頭,像只雄赳赳氣昂昂的小公雞,神采奕奕的。
沒走就沒走,關我們什么事兒。
葉談不愿意往里邁步,他一個邊塞長大的孩子,見過最大的官就是蘇凌然,但也就遠遠的看過那么幾回,除了知道軍營里頭蘇凌然最大,他對官職還是沒什么概念。
對他來說這么一個副將家的小姐,就是他得罪不起的大人了,還是上京長大的,他平日里爬城墻,做斥候,都沒怕過,但這女人,他見了就誠惶誠恐的。
他拉著林亂不愿意往里頭走。
可是我們得騰地方啊。
林亂用全身拉著他往里進,葉談也真的被拉進去了幾步。
林亂撇了撇嘴,道。
我就沒聽說過馬場還要一個人占一個的,她要是嫌小,就自己家里修一個,愛怎么跑怎么跑,要是不樂意我們去馬場,就讓她走。
君須惜跟紅頭發也跟了過來,聞言笑了,君須惜附和道。
林小公子說的極是,天下就沒有自己占下一個馬場的道理,再說,既然林小公子都來了,也不能就這么回去了。
葉談還是猶猶豫豫的,怯懦道。
可、可是
君須惜打斷他。
沒事兒的,別怕。
葉談這才半推半就的跟著林亂進去,要是旁人跟他這么說,他肯定打死也不進去,但是他信得過君須惜,君須惜是救過他的命的,這營里的人都服氣他,葉談尤甚,他對君須惜幾乎到了盲從的地步。
馬廄就在離門口不遠的地方,那里堵了五個人,最間的是一個紅衣服的女子,大概十七歲的年紀,個子高挑,長得倒是還算清秀,就是面上那股子高高在上的驕橫把這清秀折損了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