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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回了。
言罷就起身走了。
蘇凌然也沒有多管,只是起身追問。
怎么了?受傷了嗎?
小廝忙道。
沒有,小公子很好,也沒有受傷,只是問您一句。
蘇凌然松了一口氣。
那您是怎么回小公子?
蘇凌然來回踱了幾步,看起來有些憂心忡忡。
你覺得,我是有空好還是沒空好?
小廝又道。
奴才斗膽,說幾句您別嫌棄,這我覺得吧,小公子這是想您了,自然是有空的好,奴才家里頭吃飯幾時都是熱熱鬧鬧的,小公子每回用膳都是自己一個人,那么一大桌子菜,自己一個孤零零的,平日里頭也沒個玩伴,奴才看著都覺得難受。
蘇凌然聞言,披了披風,便出去了。
*
那頭林亂飯吃了一半,一旁照看他的老嬤嬤正勸他多吃些青菜,他皺著眉頭不樂意,耍賴不想吃。
這青菜那么難吃,還涼了,萬一我吃壞了怎么辦?
老嬤嬤正要哄他。
蘇凌然正好進來,林亂一下子不言語了,自己還主動夾了一大筷子青菜到碗里頭。
蘇凌然坐到林亂旁邊,試了試青菜,菜其實還可以,確實有些涼就是了。
是有些冷了,也確實難吃。
蘇凌然放下筷子,立刻有人將那道菜撤了下去。
林亂有了人撐腰,一下子得意起來。
是吧,很難吃還涼了。
蘇凌然附和他,又道。
我知道陳大人府上有個手藝很好的廚子,以做齋菜出名,改日請到府上來讓他教一教廚子。
林亂胡亂應了一聲,他從小喜歡肉食,偏偏腸胃不大好,他在蘇府里頭有一次肚子不舒服,大夫說少吃肉食,那時候桌上就多了許多沒肉的菜。
林亂看見綠色的菜都愁眉苦臉的,這時候要他說請個做齋菜的廚子也有些難為了。
蘇凌然也不在意林亂的含糊,他又記起剛剛小廝說林亂平日里頭沒有玩伴。
你明日想不想去演武場?那里黑甲衛訓練營里明日正好要練習騎射。
看林亂有些猶豫又道。
你的馬也養在那里頭,原先我想跟你說一聲,但是事情一多就忘了,蘇府的馬夫不如里頭好,跟戰馬養在一起,那匹馬能學會不少東西。
蘇凌然面不改色。
其實姜子瀚將那馬送來的時候蘇凌然就沒打算讓那馬進蘇府。
最好林亂能忘了,那時候他讓那馬進了演武場就開始給林亂物色新馬。
但好馬在上京不好找,尤其這還是上等的御馬,雖然皇室不像以前那么風光,御物還是要比尋常的好上許多。
在邊塞他倒是能找出幾匹能媲美的來,在上京就難了。
第82章 林家幼子
林亂跟在蘇凌然身邊, 身后就是黑甲衛,那些侍衛謹慎的注意著他的需求,就像對待蘇凌然, 誰都知道,他是蘇凌然寵愛的孩子。
林亂上身是青色的小袖里衣, 短款同色分片馬甲,腰封勾勒出好看的腰線,勁瘦有力, 又不顯粗壯, 還戴了一對護手, 腳穿一雙勾著淺色青邊的黑色長靴。
他緊跟著蘇凌然,小臉緊繃著,雙手背不自覺在背后,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少年模樣, 路上倒是有不少小丫鬟偷偷紅了臉。
旁邊演武場里數千人在聲勢浩大的操練。
蘇凌然突然停下, 林亂跟的太緊, 一時收不住腳,剛撞上蘇凌然,就被蘇凌然拉了一下,穩住了身形, 有個侍衛走過來, 抱拳道。
將軍, 二皇子求見。
侍衛說出這話的時候姜子瀚正坐在屋里侯著了, 這于規矩當然是不合的, 但姜子瀚從來就不會委屈自己站在門外,哪怕是安然坐在馬車里,反正早晚都要進屋,與其要人請進去,不如自己識相些,他一向表現的比主人還要從容。
那怕是在皇宮里,這個人也一直很肆意。
剛開始他這般離經叛道,還有古板的大臣一天上好幾道折子,滿篇都是批姜子瀚的規矩,姜子瀚充耳不聞,全都接著,到了最后所有人對姜子瀚的容忍度都上升了一個臺階。
偶爾他安安分分的遞帖子,好聲好氣的應幾聲,那些平日里被他氣得跳腳的老臣還會陡然生出一股受寵若驚的感覺。
蘇凌然自然是不太在意這些虛的實的,只要不觸及他的底線,蘇凌然都是很好說話的,姜子瀚雖然看起來囂張但也有些分寸,不能碰的他一點都不會動,不能進的地方他也不會進。
只是,蘇凌然今日是專門來帶林亂跑馬場的。
林亂揉了揉鼻子,聽見姜子瀚來了也沒什么反應,在他印象里,姜子瀚只是一個玩伴,跟他一起玩很開心,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重要的意義了。
認真說起來,在林亂心周煙排第一位,碎衣排第二位,現在勉強加上了一個蘇凌然,林亂心里有點模糊的家人的概念。
他們對他好,這是林亂試探出來的結果。
其他人對他當然有很好的,比如有一回周煙教訓他之后,有個新來的丫鬟偷偷抱他,給他好吃的安慰他,比周煙更溫柔,甚至連安撫都更加舒服。
那個時候,她好的甚至超過了周煙,但非要他在兩者之間選出一個來的話,他肯定還是會選擇周煙,這是連想都不用想的事情。
因為周煙好多年好多年都會陪在他身邊,會在林亂餓的時候一邊嫌棄一邊在不是飯點的時候給林亂做好吃的。
但那個丫鬟不會,她只是那時候對他特別好,這只是一時興起,她可能今天高興了,會很耐心的安撫林亂,明天覺得林亂煩了,又會離遠點兒,從始至終,一直都在身邊的是周煙。
一時的好很廉價,就算它披著一層無比美好的外衣,它本質上還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碎衣跟周煙都經過了長久時間的檢驗,他們耐心的將林亂從黑暗拉回來,一點一點卸下林亂的心防。
而蘇凌然是父親,現在是林亂單方面依賴他,林亂沒有別的選擇。
主動權并不在林亂手,他不知道蘇凌然會為了一個孩子做到什么程度,就目前而言,蘇凌然對他的包容度很高,林亂的不安也漸漸隨著試探消失。
林亂抬頭去看蘇凌然,他也不是非要蘇凌然陪著,但就這樣自己去也讓他有點擔心,他又不認識那里的人,上次還有君須惜他們,這次自己去,自己玩兒有什么意思。
只見蘇凌然抬了抬眼皮,想了一下,吩咐道。
備茶,讓他自己喝一會兒,回去就說還沒找著人。
侍衛領了命就退了下去。
林亂下意識的揚了揚嘴角,他才不會說什么自己玩兒就好的話,他高興生氣都擺在明面上,偶爾有點小心思,還沒等旁人發現,他自己拙劣的騙術就已經將自己暴露了。
就這方面而言,他簡直一目了然。
*
老皇帝越來越衰弱了,他越來越喜怒無常,他戒備每一個私下跟自己的臣子來往的皇子。
他眼睛牢牢盯著太子,幾乎到了瘋魔的地步,其實太子可以說做到了品德兼備,所有大臣都對他贊不絕口,姜子瀚也很佩服,在宮里這么些年,他的皇兄竟然還這么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