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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修是個自來熟,話還多。
巴拉巴拉講了一大堆,從學校老師一路說到校園怪談,反正每個學校據說曾經都是一片墳地,總有那么幾個恐怖故事在學生之間廣為流傳。
他講鬼故事很有一套,刻意壓低了嗓音,還會故意制造懸念,曾經嚇哭過不少女同學。
可是喬延曦從始至終反應都平平淡淡的,讓賀修一下子喪失了樂趣。
傅初晨用腳尖踢他:“消停會兒吧。”
賀修:“我這是在活躍氣氛。”
傅初晨:“活躍氣氛你講鬼故事?”
賀修:“這不是天氣太熱,我想讓你們涼快涼快嗎,哪知道竟然沒用!”
這些故事傅初晨已經聽他講過無數遍了,沒反應正常。他身體往后一仰,靠著椅背,望著對面同樣無動于衷的喬延曦,似乎有點意外。
賀修掙扎著問:“同學,你膽子這么大的嗎?女孩子不是一般都挺怕黑怕鬼什么的嗎?”
喬延曦:“我比較堅信唯物主義。”
“……”
喬延曦確實是不怕鬼,但她怕黑,不過這種話也沒必要拿出來講。
吃完飯,賀修硬拽著他倆留下來聊天,主要是他負責叨逼叨,他倆負責聽。
傅初晨胳膊架著旁邊的扶手,神情懶倦,右手百無聊賴摸著耳垂,偶爾敷衍應幾聲。
這似乎是他的習慣性動作。
喬延曦知道傅初晨右耳有個耳洞,也見過他戴耳釘的樣子,只是這會兒少年耳朵干干凈凈,上面什么也沒有。
或許是她打量的視線太明目張膽,傅初晨抬眼瞥她:“看我做什么?”
喬延曦:“你那個耳釘,怎么沒戴了。”
“因為是在學校。”他說,“我可是好學生。”
這已經是喬延曦第二次聽他吹自己是好學生了,點點頭,表情沒什么變化:“好學生記得收好你的打火機。”
傅初晨:“……”
-
午休結束后,喬延曦回到教室,掏出手機看了眼。她已經把那二百五十塊錢充進校園卡里了,錢包余額只剩下可憐的0.41躺在那里。
越看越心梗,干脆眼不見為凈。
返回的界面是聊天列表,她和秦之韻的對話框已經被亂七八糟別的消息擠到很下面了,但還是一眼就能看見。
聊天記錄至今還停留在她剛抵達s市那天,她發消息說自己到了,對面一直未回復。
秦之韻一直都是這樣,要求她無論做了什么事都得向她匯報,考試的成績,練琴的進度,或是別的什么。
但她很少回消息。
她總說自己拍戲忙,沒時間回復,有的時候喬延曦甚至懷疑她其實根本不會看。
畢竟她那么忙。
喬延曦不在意地鎖了屏,俯身半趴在桌面上,側頭盯著窗外漂泊的云,那雙桃花眼一眨不眨,看著它從對面教學樓頂的右邊飄到了左邊。
小時候她被按頭在家寫各種輔導老師留下的作業的時候,就喜歡看著外面發呆。
特別是聽見別的小朋友在樓下嬉鬧的聲音,她趴在窗戶邊的書桌上,心里羨慕極了。
她也想出去跟他們玩兒,于是就問秦之韻寫完作業能不能下樓玩一會兒,秦之韻聽了之后大罵了她一頓,說她不思進取就知道偷懶。
喬延曦當時覺得很委屈,她每天學這個學那個,努力地完成母親的要求,讓自己變得完美,卻連喘口氣兒的時間都沒有。
她又不是機器人,她會累的。
后來她們換了新房子,從外公家里搬了出去,新家在市中心,二十多樓,她從窗外望出去,再也看不見那些玩耍的小朋友,就只能盯著云看。
久而久之,就養成了習慣。
……
傅初晨剛和賀修他們打完球,手里捏著一瓶礦泉水,一邊轉一邊往班里走,剛從后門進來就看見他那位小同桌無精打采趴在那兒。
他拉開椅子坐下,把水瓶往抽屜一丟:“你今天怎么回事兒?”
這話乍一聽像是來興師問罪的。
喬延曦仰起臉看著他:“什么怎么回事兒?”
“從早上到現在一直都是這個半死不活的鬼樣子,”傅初晨垂眼,和她對視,“也就中午吃飯那會兒看著稍微好一點。”
那頓飯還是他請的。
喬延曦嘆了口氣,她為什么心情不好?因為貧窮。
說實話,大小姐自出生以來還沒面臨過這種窘迫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