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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奴婢知道,萬歲爺喜歡奴婢,才會這樣容忍奴婢?!碧K諾叉腿坐在啟元帝身上,不顧被捏著的臉頰,歪頭笑盈盈對啟元帝說:“奴才也是喜歡萬歲爺,才敢這樣嘛。”
賀少年,我也想溫溫柔柔當個安靜的美少女,老老實實的唱著‘賢惠’的高歌,邁著‘和善’的腳步,一路走上人生巔峰,但無奈你畫風清奇,就喜歡這樣隔路的,刁鉆嬌縱的,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啊!蘇諾臉上笑的山花燦爛,嘴里說著甜言蜜語,心里卻在默默的吐糟。
“你這張嘴,可真是什么都敢說?!眴⒃郾惶K諾直白熱情的言語羞的耳尖泛紅,他板起臉裝作一本正經的斥著,但嘴角忍不住微微彎起。
“奴婢說的是實話,有什么不敢的!”蘇諾微微撅起唇,做‘大鳥依人’的嬌嗔狀,暗地里卻翻了個白眼兒,悶騷青春期果然是和滅世中二期,狂躁更年期并稱為人生三大‘奇’的別扭階段之一,這個期段,不論男女都異常的不好弄,就算皇帝也不例外。
蘇諾和啟元帝在窗邊的龍塌上這一通膩歪了好幾個時辰,連去書房練字的時間都胡混過去了,直到衛嬤嬤忍無可忍竄出來提醒萬歲爺該去內閣觀政了,他倆才算是分開。
在衛嬤嬤的眼刀中,蘇諾依依不舍(?),啟元帝神彩飛揚(?)的走出了乾清宮,兩人在門口話別一番后,分道揚鏢。
啟元帝自是去內閣觀政了,而蘇諾則回到了翠凝閣。
“怎么樣?黃貴妃有沒有為難你?”蘇諾剛踏入屋門,從蘭就急惶惶的迎上來,劈頭就問。
從她憔悴的臉色和迎出來的迅速來看,這位怕是已經在屋里自己轉了一上午了。
“你放心,黃貴妃大方的緊,我一點事都沒有?!碧K諾連忙上前,握住叢蘭的手安慰,看她不信的樣子,就從懷里拿出一個大荷包,揚了揚說:“你看,黃貴妃還賞了我銀子,你惦惦,少說二十兩?!?
“那就好,那就好。”叢蘭也沒去看那荷包,只連聲感嘆著:“黃貴妃身份高貴,家中嬌養,想來受不得氣,你的脾氣偏又不比往日恭順,我是生怕她因你受恩刁難你,你性子上來不管不顧的頂她,你倆在掐起來——那可就完了。”
“這你到不用擔心,她現在忙都忙不過來呢,哪有功夫掐我??!”蘇諾撇了撇嘴,笑的意味深長:“就算是掐,她的主要目標也不是我嘍!”
☆、48|3.70
就在蘇諾乾清宮——翠凝閣,翠凝閣——乾清宮,很健康規律過著宅女的兩點一線快樂生活中,衛嬤嬤很平靜的被黃貴妃‘友善’的拉到了永和宮。
衛嬤嬤早就得了啟元帝的指示,而黃貴妃語言技能超群,親切技能點滿,兩人相愛相親,攜手共進,所向披靡,貌合神離……
呃,好端端的為什么會出現貌合神離——這個關系其實是比較復雜的。
內務府這個機構,權勢是比較大的,它掌管著后宮諸人,包括皇帝在內的所有衣,食,住,行,護衛,皇莊,土木,迎嫁,選秀等等一系列事宜,甚至連宗室的婚喪都歸這個部門管理。內務府總管屬二品大員,一慣由宗室令來擔當,現下的內務府總管是由先帝的親大伯,啟元帝的伯祖英親王擔任。
不過,這位老親王已八十多,別說是干活了,他連喘氣都費事,所以,內務府的諸多事宜就由兩位副總管趙王和承恩公處理。
趙王,啟元帝的親叔叔,先帝朝時的小透明,承恩公,馮太后的親爹,朝堂上的長客,這兩位在宮外為宗室,采買等實權和立場問題掐的熱火朝天,而宮內,大部分江山卻都在冉公公手里。
沒辦法,趙王手下的人基本都是低級侍衛,中級侍衛,高級侍衛,御前侍衛,而冉公公掌握的人,則大部分都是太監,各種類型,各種年齡段的太監。在后宮里,侍衛只是輪班,太監才是長住,后宮——終歸還是屬于太監們的。
太監乃無根之輩,是不能在內務府擔當官職的,因此,內務府的官員們多是宗室旁枝,或是王候門下,比如蘇諾的生父程大千,就是內務府一七品小官,不過,事無絕對,就像冉公公,他的名字雖并未在內務府的名冊上,可他確實是承恩公手下的第一員大將。
至于原因嘛,無它,無非是后宮乃冉公公的主場而已。
自冉公公被缷下了乾清宮大總管一職后,他就只剩下司禮監監正的虛職和內務府的實權了,為了能在馮太后回宮時有個交代,想當然的,冉公公肯定會死死的把緊內務府的實權。
黃貴妃進宮需要管理的,除六尚之外,還有部分內務府的事宜,這一部分,正好和冉公公的‘實權’相疊,因此,冉公公會給她下絆兒這事,就一點都不值的奇怪了。
對付冉公公,擺平內務府,黃貴妃的身份足夠,可手段欠缺。其實,如果能給她足夠的時間,以黃貴妃的聰慧,她到真不是擺不平,可惜,現在啟元帝缺的就是時間,在袁皇后眼看就要到來之際,他實在是沒功夫等黃貴妃慢慢適應環境,然后發揮卓越的工作能力了。
于是,乾清宮女神,宮中女官的頂點,六尚之首衛嬤嬤閃亮登場,她是啟元帝派到黃貴妃身邊的助力,當然,在必要時也是一顆棋子。
永和宮,西配殿。
黃貴妃半歪半靠在椅上,一手翻著宮冊,一手捏著額頭,眉頭緊緊的皺著。
“娘娘,您都看了一上午了,好歹歇會兒,不管多大的事,也得慢慢來,萬一熬壞了身子可怎么好?!秉S嬤嬤湊上前,小聲的心疼道:“您這是頭疼了?讓老奴給您按按吧。”
“不用了,我不累。嬤嬤,這眼瞧著就過年了,我是第一操持年禮,但凡出點什么錯,可不夠丟臉的?!?
黃貴妃擺手拒絕,疲累的揉了揉眼睛,又低頭去看宮冊,永和宮安靜一片,只余下宣紙被翻動的‘嘩嘩’聲響。
半晌,黃貴妃停手,把視線盯在宮冊的某一頁上,死死的看著,眼神越見幽深,忽然,她臉頰上的肌肉抽搐似的動了一下,猛的站起身,揮手把宮冊扔到案上,恨聲說:“那姓衛的老貨,明面上說的好聽,暗底里出工不出力,若她真心的幫本宮,這事兒怎么會到現在還一團亂?!?
隨著這句話,桌案上的宮冊,畫軸,筆墨等物盡數被面色鐵青的黃貴妃橫掃到地,‘砰啪’的一陣脆響入耳,嚇的配殿中的宮女跟刀割麥子一樣,齊刷刷矮下去半截,全跪地下了。
“娘娘,娘娘,您千萬息怒,那衛氏雖然滑頭了些,但好歹是個助力,您此刻手頭沒人,還不如先用著她,等日后緩過來在清算。”黃嬤嬤顧不上額頭被畫軸掃中的疼痛,忙跪地連聲勸著,看著黃貴妃臉色好些了,才又道:“娘娘,您消消氣,衛尚宮就算是萬歲爺的嫡系,也不過是奴婢奶媽子,見識淺薄,您何苦跟她計較!”
黃嬤嬤心里很清楚,別看自家貴妃面上親切和善,其實心里在傲氣不過,讓她低下頭,好聲好氣的去拉籠一個奶媽子,這就夠讓她生氣的了,更別說那奶媽子還面上恭敬,實則敷衍了。
其實,說敷衍還真是有點冤枉了衛嬤嬤,她不過是沒盡全力而已,這也怨不得她,她雖說是得了啟元帝的指令,可黃貴妃又不是她的主子,跟柳家也沒關系,她怎么可能歇盡全力的用這些年經營下來的勢力去跟冉公公火拼的兩敗俱傷,讓黃貴妃坐享其成。
她又不傻!
當然,憑心而論,衛嬤嬤并不是一點力都沒使,到底是啟元帝交代的事,她不敢太過陽奉陰違,不過是全力和七分力的區別而已。
她本就和冉公公勢均力敵,雖只用了七分力,但加個黃貴妃還是占了上風的,事事理的也還算順隨,只是年關將近,事物繁多,所以才顯的特別忙亂。
至于黃貴妃為何如此氣憤?其實很好理解,小女孩自尊心受挫而已,不管如何聰慧善偽,黃又夏都是黃桂氏的嬌寶,頂頭上怕摔,含嘴里怕化的存在,更何況她未嫁時名聲頗盛,隱有京中第一閨秀的雅號。家里捧著,長相好看,身份還高貴……黃又夏就算沒飄飄然,心氣也被捧的很高了。
可一朝進宮,一切都變了,皇后的位置被搶走了(她自認為的),變成妾了不說,皇帝還不喜愛她,見天跟著個小妖精(別懷疑,就是蘇諾)胡混,連房都不跟她圓,這就算了,那是皇帝,她惹不起,可連奴才都欺負她,這簡直沒處說理好不好?
自認為理家能手的她被對付了,是丈夫那通房妖精(依然是蘇諾)提醒的,想打壓對付她的奴才,還得靠丈夫的奶媽子幫忙,最過份的是,那奶媽子還不是真心真意的幫她,見天跟她使心眼——而她,堂堂黃家嫡長孫女,當朝貴妃,竟然毫無辦法,只能溫言軟語的去哄……
黃又夏只要這么一想,就覺得渾身虛火上升,氣憤羞怒的幾乎想要自燃了。
“娘娘,年宴將近了,這個時候,您可千萬得繃住?。 秉S嬤嬤見黃貴妃臉上變幻莫測,青筋暴出的樣兒,大驚之下,忙膝行上前苦求著,生怕她年輕氣盛,一時忍不住在沖出去跟啟元帝火拼一把什么的。
畢竟,奶媽子,奴才,小妖精,這三個讓黃貴妃受氣的,全是啟元帝的人(其實奴才不是),而讓黃貴妃如此失態的終級原因,還在啟元帝身上。
黃貴妃進宮月余,啟元帝隔三差五都會到永和宮坐坐,顯得頗有臉面,但黃嬤嬤是貼身伺候的,這里頭內情她還能不知道?自家姑娘看著風光,一品貴妃,進宮就掌權……可實際上呢,萬歲爺根本就沒跟自家姑娘圓房。
成親月余,新婚相公卻碰都沒碰過自己,這對一個新嫁娘來說是何等的羞恥,就算是權貴子弟納個小星兒還有三宿胡輪日子呢,她黃又夏就連個小星兒都不如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