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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瞄了一眼,便若無其事地把袖子放下了:“沒什么,小時候不小心弄的。”
他說完再次將注意力轉移向牛皮本,并沒有留意到余子非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930”恰好是今天的日期,也是三年前他正式跟杜禹帆鬧掰的那一天,他在這天退出了劇組,導致電影無法繼續拍攝,就此擱淺。
季深目光沉下來,他不動聲色地深呼吸一口,緩緩打開了牛皮本。
這本子是從安楠墓里掏出來的,本來是放在一個盒子里,季深嫌拿盒子麻煩,便趁著夜深人靜只偷出牛皮本,把盒子留在了墓里。
本子里沒有寫內容,一翻開便看到里面夾著一個信封,季深小心地把信封打開,里面是幾張醫院開據的證明——有輕傷鑒定、懷孕證明,以及流產以后安楠背著杜禹帆偷偷做的親子鑒定。
這些證據已經足夠姓杜的喝一壺了。
但對他來說,還不夠。
余子非在他對面坐著,忽然感覺渾身發冷——面前這男人身上似乎卷起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像有什么刻骨銘心的深仇大恨,想要置誰于死地一樣。
但僅僅一瞬,這氣息又消失不見,讓他幾乎以為是自己產生了錯覺。
季深掏出手機把幾張證明一一拍照,隨后依原樣放回本子里,默不作聲地收好,并開始在手機上瀏覽什么別的東西。
余子非好像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是鬼而對方是個鬼差,一時有些坐立難安,終于耐不住尷尬的氣氛,咳嗽一聲:“那個……我一直想問,他到底怎么樣才能回去?”
“我也不知道,”季深抬起頭,緩緩吐出一口氣,“程……地府與人間合作的研究所說,他會在這個過程中慢慢恢復觸覺,恢復之后再給予一定的刺激,就能讓他蘇醒。只不過要恢復多久連他們也不清楚,只好繼續等下去了。”
余子非恍然似的點點頭:“與人間合作的研究所嗎……我前段時間倒是聽說了。”
他視線在季深身上游走一圈,忽然壓低聲音:“我冒昧地問一句,他到底為什么出的車禍?我總感覺……”
沒那么簡單。
季深攥著手機的手指倏地收緊,許久他用力一閉眼,近乎艱難地咬出幾個詞:“天黑,下雨路滑,大貨車越黃線超車,遠光燈。”
這幾個詞湊在一起,余子非已經想象到了那畫面有多慘烈,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這還能活?”
季深表情不善地瞥他一眼:“沒正面撞上,但是翻車了——你想看錄像嗎?”
余子非看向他手機屏幕,只覺得這人匪夷所思:“你別告訴我你沒事就要翻出來看看?”
“差不多吧,”季深把手機順著桌面向對方滑過去,“可惜三年過去,我也沒能在這段錄像里找到更多有價值的信息。”
余子非遲疑著把手機拿起,上面正靜音播放著一段視頻,畫面清晰度不高,右上角打著“2015-09-26
20:43:19”字樣,顯然是監控錄像。
視頻不長,一共只有五分鐘,他把進度條拉到最左端開始重新播放,走到1分05秒的時候,一輛開著遠光燈的大貨車進入了視野。
大貨車從進入畫面開始就在試圖超車,司機腦子里大概灌了屎,這種天氣和路況還敢越線超車,也不知道是趕著去投胎,還是趕著讓別人投胎。
而就在他即將超車成功的時候,空蕩蕩的對側車道突然出現了一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