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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宮中層出不窮的把戲,說到底不過是為了權位二字…徐鴻于前朝一呼百應,可這令兒,到了后宮,不見得好用。
“有一利即有一弊,無欲則剛,沒有家世,便是便是最好的家世。”
“是,明姑娘很有主子當年的風范?!?
同樣身后沒有家世支撐,可憑的唯有艷冠六宮的好顏色和一顆七竅玲瓏心。
“哀家當年…倒是不及她如今手狠?!?
她隱約猜出了明丹姝的心思…
雖然當年明家覆滅時明丹姝尚且是個未開面的黃毛丫頭,這些年模樣雖然大改,可到底是有過去的底子在。
明日宮宴,人多眼雜,保不齊遇上有心之人惹出風波。貴妃忌憚其容貌教唆蘇韻巧下黑手,反被她利用…明丹姝,實在是聰明,很懂得因勢利導。
“奴婢倒很是期待明日,后宮許久不曾這樣熱鬧了。” 瓊芝姑姑眼明心亮,笑呵呵替太后將剪下的殘花碎枝收起來。
元月初一,立后大典,皇后入中宮,祭宗廟,告祖先。
亥時三刻,宮宴散,帝后同寢于長樂宮。
徐方宜換下繁瑣沉重的皇后大妝,身著蝶戲水仙裙衫于妝臺前,清秀窈窕。
皇后陪嫁許嬤嬤入內,呈上從內侍省拿來的彤史記檔,附耳叮囑道:“皇上正更衣沐浴,娘娘請過目?!?
她二人于大婚前從未謀面,徐方宜對皇上的了解皆源于宮中的教導嬤嬤。素聞他不重女色,于東宮時,太子常例一妻九嬪都未置滿。
徐方宜翻動著彤史冊,心下盤算著他的喜好…
登基半年余,月里大多時候歇在前朝,只照規矩入后宮。
外朝皆云鄭賓娥盛寵,如今看來似乎并不盡實…只是她貴妃位份最高,又養著大皇子,才給幾分體面罷了。
重規矩,為人端方,不茍言笑…倒是與父親此前所言相吻合。由此揣摩…他更像是會喜歡端莊溫柔的女子。
“皇上駕到!”
嬤嬤十分有眼色地將彤史冊收會袖中,躬身退下。
“臣妾給皇上請安?!?徐方宜起身,雖是洞房花燭夜,可君臣禮數卻絲毫不錯。
“皇后起吧?!?祁鈺微微欺身,抬手虛扶了一下。
抬眸,見皇上亦是換上藍緞深衣,清貴俊逸。徐方宜面上紅了紅,柔聲含羞道:“謝皇上。”
“近日太后身子不爽利,后宮諸事多由儀貴妃處置?!?祁鈺揉了揉眉心,顯然是疲于自平旦時便開始忙碌的儀典。
看著徐方宜,不假辭色道:“皇后既入了宮,要盡快熟悉宮務,各司其職?!?
女子懷春,于總盼著夫君溫聲軟語相待。縱是徐方宜明白天家夫妻不似尋常,可心中總是有幾分念想期盼的…
可如今,面對他這般公事公辦的口吻,與在朝上任免官員一般無二,難免有些失望。
她感覺自己只是皇后,而非他之發妻…這長樂宮里,新婚之夜該有的旖旎纏綿,盡數散去。
面上笑意不改,又起身曲膝一禮:“臣妾定不負皇上所托?!?
“好,安置吧。”
壽康宮,太后由宮人服侍著卸下大禮正妝,卻并未換寢衣,而是選了件團紋常服穿上,到書房隨意挑了本游記看。
“主子,長樂宮熄燈了?!?瓊芝姑姑拿了件大氅披到她身上。
“你親自去長樂宮外看著,若是待會兒有什么事鬧了起來,你再上前…” 太后執筆在游記上寫著批注,顯然是頗得趣味,頓了頓…又道:“若夜里風平浪靜,便罷了。”
“累了一日,主子先歇下吧。” 瓊芝姑姑又抬手替她研了幾下墨,捧了手爐放到桌上暖著。
“去吧。” 太后知她體貼,拍了拍她的手,吩咐道。
子時一刻,萬籟俱寂的時候,黑壓壓的夜幕星斗,像被一只巨手突然揭去一樣,蘭林宮火勢竄天而起。
今日立后大典,活動多在前朝的交泰殿,宮中火政官和救火隊的一應器械,水袋、水囊、唧筒、麻搭、吉祥缸,入夜后都已收編回籠,哪里料得到這番變故。
火借風勢四處滾著,越燃越烈。蘭林宮的火勢很快便波及到了近處兩側的瑤華宮、鐘粹宮,頃刻之間,整個西六宮人仰馬翻地鬧了起來。
“救火??!著火了!” 宮人們眼見火焰勢不可擋,蘭林宮燒得噼里啪啦眼見便要倒下,安置在其中的樂女們連鞋都未趿,寒風中只穿著單薄的寢衣跑了出來。
人人都是迷蒙慌張著,原本睡得極熟,連火是何時燃起來的都未知。若非巡夜的太監發現,率先嚷了起來,她們怕是要葬身火海。
瑤華宮與蘭林宮不過一巷之隔,北風呼呼地吹起來,火星兒便沖了過去。
救火隊還未來,奴才們自然不敢拿主子的性命開玩笑,不得已將熟睡著的貴妃娘娘與大皇子喚起來,前擁后簇護著站在背風的巷子里。
“母妃,我怕…” 大皇子不過六歲,金尊玉貴地嬌養著,哪里見過這樣的可怖陣仗,抽抽噎噎地抱著母妃手臂。
“怎么回事!” 貴妃青絲如瀑披在肩上,看著不遠處的火勢,驚魂未定。宮中宮殿多是木質,火勢這樣大,燒起來一發不可收拾。
瞧著身量纖纖,可親力親為抱起孩子來卻是毫不費力,緊緊將大皇子攬在懷里安撫道:“沒事了,沒事了…瑭兒莫怕,母妃在呢!”
“貴妃姐姐,” 寧妃抱著大公主,也是浩浩蕩蕩從鐘粹宮跑了出來。模樣卻還好,并不如瑤華宮眾人這樣狼狽。
湊近了,抬手十分不避嫌地擦了擦祁瑭臉上的淚珠,煞有介事地長舒一口氣?!靶液煤⒆記]事?!?
“嘉陽給貴妃娘娘請安。” 大公主不過三歲,走路還不穩當,話卻說得利索,口齒伶俐像足了寧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