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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爺說的是。”霍閑并不惱火,反而笑了,“興許日子久了,侯爺就肯帶我玩兒了呢。”
霍閑特意將“玩”說重了幾分,說話間諱莫如深的看向裴熠。
趙徹聽他說了句廢話,便失去了諷他的興趣,轉而同其他人,說:“平日里咱們都是兄弟,等會兒上了臺,可就要得罪。”
他頗有信心,論詩書比不上齊青,論琴畫又比不上霍閑,紀禮有個好爹,他想上天攬月,裴崇元都不攔阻,唯獨他,可是今天不同,既不比琴棋也不比書畫,在這群平時摔個跟頭都要被一群小廝丫鬟圍著轉的公子哥里頭,他的功夫是最拿得出手的。
他環顧一圈,視線落在齊青身上,若放在平時,齊青運氣好或許能與他齊平,但今日,兩個齊青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是兄弟千萬不要手下留情。”齊青也頗有信心的說。
武魁遴選旨在挑選人才,并非兩軍交戰真的要打個你死我活,因此天熙帝一早就下了詔令,凡上臺比武者兵器離手或背部著地便算是輸,這樣一來減少重大傷亡,還能從中看出比武者在臺上的應變能力。
趙徹的外家功夫不弱,裴熠是知道的,若紀禮在他手下恐怕是討不到多少好處,想到此裴熠便低聲詢問:“你待會是跟他比試嗎?”
“我不是。”紀禮搖頭否認:“我抽到的是齊青,趙徹跟李嗣一組的。”
提到李嗣,裴熠不自覺的蹙起了眉,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下意識的看向旁邊。
霍閑正把玩著折扇,拇指摸到扇骨上鏤空的花鈿處,倏忽感覺身側有束光,直直的投向自己,他側眸一看,裴熠正氣定神閑的看著他。
待紀禮他們都走開,去準備比試事宜了,霍閑才開口,“巡防營的要務是謁都城的安穩,怎么還有兵部的人,就算巡防營人手不夠需要人,也該是從禁軍里調度才是啊?”
作者有話說:
來啦
第46章 劫難(六)
聽著像是問詢,裴熠卻覺得不是,可一時之間他也咂摸不出霍閑的用意。
“禁軍不好調遣,。”裴熠壓低了聲音說:“關津是出了名的鐵面官,除非是皇上開口。”
裴熠說著朝高臺上看了一眼。
天熙帝自然不會開口,即使調遣皇城內其他的兵力,他也不會動禁軍的人。
就像這次,寧愿舍近求遠讓兵部派人協同巡防營布防。天熙帝身在高位,卻不耽于享樂,他心里很清楚軍權即使天權。月夕宴上成安王不動聲色的將挽月公主推向東都,雖令人意外,于他而言卻是個收獲。
他從心底懼怕北威軍和禹州軍,給的榮耀越多越怕,越怕越是要給,看似坐在那人人艷羨的權利中心,實則比誰都清楚那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位子。他的每一個決定都握著生死和民生。
“你怎么知道皇上不會開口呢?”霍閑忽然斜靠過去,手肘便撐在案幾上:“來了這么多武將,他們可不是愛看熱鬧的市井百姓。”
“武試三年一選,有不少慕名而來的高手在名單之中。”裴熠說:“武魁只選一人,能者卻多,落選的原因各有不同,并非全都是實力不夠,皇上此舉不外乎是為朝廷招攬人才,兵部素來有選擇和任用的權利,若在落選人里看中了能為朝廷效力之人,招攬麾下也屬正常。”
“還是侯爺想的長遠。”霍閑挑了眉,目光又落在裴熠身上,看的裴熠后背上火。
“臺上打的熱火朝天你不去看,盯著本侯看什么?”裴熠斜了他一眼,發現他還在盯著自己,便說:“看夠了么?”
最先出場的便是紀禮和齊青,他們因為身份特殊,引來不少人的矚目,司漠頗有一種名師出高徒的興奮,目不轉睛的看的正興奮。
“臺上人是多。”霍閑上身后靠,神情有幾分懶怠,即便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絲毫沒有收斂,勾起一絲笑意,“可都沒有你好看。”
紀禮當真將從司漠那里學到的融會貫通了,這有點出乎意料,搏到精彩處司漠也不免有點忘形,正要拉著裴熠滔滔不絕的時候驀地感覺到空氣中夾著一絲尷尬。
司漠連忙收回伸出去的手,一回頭,就看見穩穩當當站在霍閑身邊的阿京。
他有些許疑惑的小聲問道:“怎么了?”
阿京也看向他,低聲用口型如實說:“世子剛剛說定安侯長的好看”
司漠:“......”
定安侯好看不假,可兩個大男人為什么要在這時候說這個,安靜須臾后司漠忽然反應過來,當即問道:“世子真的說定安侯好看?”
霍閑:“......”
裴熠:“......”
阿京有些尷尬,扶額悄聲問:“你到底是怎么成為定安侯的貼身侍衛的。”
司漠本以為阿京這話是帶著羨慕的討教,可他說著說著忽然發現不對勁,他一愣,“你什么意思?”
阿京和他主子不一樣,既不輕佻,也不愛笑,他話很少,“不是你剛才理解的意思,是你現在理解的意思。”
司漠:“.......”
此間尷尬被一聲鑼鼓擊碎,臺上兩人相對,紀禮身旁立著劍,透過呼聲,裴熠看見他的表情一點一點失落,最后撿起劍,抱拳轉身。
這一場勝負已分。
武選并非是宮宴,故而坐席上的眾人不似在宮中那般拘束,看看比試,也與左右交涉。這種比試看一場兩場還算有趣,看的多了難免麻木,又不能使出真本事以免造成傷亡,又要見招拆招想著如何應了對方,一場下來的半個多時辰才能比如結果,甚至有不少是賽時過長,體力不支輸的比賽。
正當大家的興致都被磨得差不多的時候,李忠義掀簾進了天熙帝座前,片刻后他同主事司儀耳語了幾句。
鑼鼓聲一停,他緩步上前道:“諸位,皇上廣開恩科,興武舉以謝天下士子,凡精于兵法、弓騎諸者,皆有機會為朝廷效力,今日之舉,凡在禁軍統領關大人的十招之內能不落兵器者皆能編入正軍,愿諸士子共勵之,以修身安國為任。”
關津聞言便上了臺,他身材高大,體態頗為雄健,即使不穿甲也能一眼看出是行軍之人,他容貌端正內斂,站在臺上不怒而自威,眼角的溝壑積攢著沉霜,抱拳道:“諸位都是大祁悍將,方才不盡興的,此番可自由發揮,不必再留余力。”
天熙帝只說能編入正軍,卻未說是編入哪個正軍,大祁守備軍巡防軍禁軍統歸正軍,這便是天熙帝擲的試路石。
申時一過,武選正式結束,武魁落在趙徹身上對裴熠而言并不奇怪。
待眾人疏散的差不多,紀禮才滿頭大汗的逆著人群找到裴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