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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將勝利的消息帶過去的時候,前方傳來的便是陣營失守的噩耗,他至今還記得當他趕到的時候,高叔稚身受重傷卻不肯倒下,在血流成河的脈嶺關,面朝山川,大祁的戰旗沾滿了他的血,卻被寒風刮的呼呼作響,旗桿穿胸而過,他至死都沒倒下。
將軍裂骨忠魂,如他生前所言,戰場是武將的埋骨鄉。
“幸好不在,否則只會和父親一樣。”裴熠看著他精銳的眸光,說:“你能否說說你在脈嶺關所見?”
“當年漓江守住之后,我便帶人回頭支援,剛上岸便得了消息,當時脈嶺關已經遍地尸首,兵器,戰馬填了半座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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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劫難(九)
趙徹成了新晉的武狀元,天熙帝將先帝留下來的那把金泉劍賜給了他,“能在一眾高手里脫穎而出,你配得上這把劍。”他不動聲色的說:“真此乃大祁之幸事,亦是趙王府之喜。”
趙同安見狀,忙跪下道:“臣謝皇上垂愛,徹兒定將不負皇上圣恩,以此劍為榮,舍身以護大祁安穩。”
“趙王請坐。”天熙帝厭煩老狐貍表里不一的樣子,勉強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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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王府近日來門庭若市,賀喜的人絡繹不絕,趙徹應付了幾日便覺得索然無味,他不喜歡與一群老頭吃酒聊政,便尋了個由頭在玉樓擺起了宴席,這種席,自然少不了敗他手里的這群謁都權貴。
今年的冬日格外嚴寒,一場霜凍就叫幾州百姓們苦不堪言,這種食不果腹的災況,謁都自然無以體會。
趙徹穿了太后賞的華服,人到齊之后,他便站起來說:“平時咱們就是有福同享,如今我以武選入朝,咱們還和從前一樣是兄弟,大家吃喝隨意,晚些時候霓裳閣有新曲上臺,同去一聽。”
霍閑坐的離他遠,邊上挨著的是裴熠,他打開扇子,悄聲說:“你也是他兄弟?”
裴熠端坐如松,抬首用余光看了華服少年一眼,道:“冬日時鮮蔬果難存,這盤鳳尾竹筍看著新鮮的很。”
“何止竹筍,甘南的鮮橙,還有蘿菔絲兒,運輸倒不難,從上了船便生炭,在艙中以保不被凍壞,又不能使之溫度過高,著實費了不少功夫。”趙徹對此頗顯驕傲,他想起上一回在他的席上,裴熠遇刺,本想不過是出于禮節送去了邀貼,不曾想他真來了。
“原來如此。”裴熠看了面前擺放的佐食小菜,并未動筷,“小王爺費心了。”
“不費心,就是費錢。”紀禮打趣道:“我家只有干筍,新鮮的冬日可吃不著。”
席間大家說笑,話題都落在趙徹身上,無人注意他們。
霍閑今日穿了件黛色的袍子,他自顧自的倒酒,腕骨像玉石一般清透,引的人總忍不住多看一眼,翠玉一般的手指沾了酒,在指尖凝珠子滴下來,仿佛滴在了人的心間上,砸出一片旖旎。
他側過臉,眼里挑著笑意問:“不合胃口?”
裴熠看著他,沒說話。
“那就喝酒。”霍閑端起剛到滿酒的杯子擱在裴熠面前,說:“玉樓多得是酴醾。”
裴熠聞了聞,果然和他桌上的那壺不同,清冽的甜味沁入心脾。
酒未入口,心已宿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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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過后,朝中便愈加繁忙,大祁地廣,每至冬月,各地的秋收便由地方官統計送呈達朝廷,今年暑夏雨水不足,入秋又受蝗蟲侵擾,到了秋收時節還發了水災,許多地方不僅顆粒無收,反上呈災情,其中柳州越州最為嚴重。
天熙帝端坐在龍椅上,案幾上掌著兩盞油燈,他皺著眉,側影倒映在燈下,又瘦又長。
李忠義端著外域進供的甜品在一旁候著。
“皇上,該歇息了。”這是他第二次開口提醒,殿內其他伺候的宮人大聲喘息都不敢,只因天熙帝臉色沉的越發厲害。
“啪”的一聲,一道折子在李忠義眼前飛了出去,天熙帝很少一語不發的動怒,這讓本就膽小的宮人嚇得撲通全都就跪了下去。
“皇上息怒。”李忠義擱下御膳房剛送來的甜品,上前將折子拾起來,重新整理好整整齊齊的擺在龍案上。
他是天熙帝幼年時就伺候在旁的老人了,對這個看似羸弱,實際內心強大的帝王真正的喜怒幾乎是一眼就能分辨,他朝那嚇成一團的宮人使了個眼色,他們如獲新生,齊齊退了出去。
“蔡閆竟敢拿人命與朕粉飾太平,瞞報柳州水災,他......咳咳......朕要砍了他的腦袋告慰因他喪命的百姓。”天熙帝因著急怒眼中滿是憎惡。
他的憤怒和不甘只有在這無人的時候才能得以發泄,可越是如此,他越是不甘,心中的怒火也越燒越旺。
李忠義躬著身說:“蔡大人糊涂,國庫再緊俏,這筆銀子也得支出來。”
“國庫緊?哼。”天熙帝怒氣未消,道:“太后生辰戶部怎么不呈報國庫緊俏,點武魁所用的一應款項他倒是批的快,到了賑災就沒錢了。”他猛一拍桌子,像是問自己,“錢去哪兒了?”
李忠義走到天熙帝身后,替他按穴,這是伺候先帝的太監在他幼年時手把手傳給他的一門手藝。
“武魁遴選是替大祁招攬人才,祖上的規矩,他也不敢不盡力,蔡閆有罪,皇上定他的罪就是,別氣壞了身子。”
許是李忠義的安撫起到了鎮定的作用,,良久,天熙帝才終于平息了點胸中的怒氣,他看向李忠義,說:“戶部的人還在么?”
李忠義說:“一直在殿外候著,等皇上召見呢。”
天熙帝點了點頭,只見李忠義抬首提嗓道:“傳戶部巡官曹旌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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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的宮人魚貫而出,低著頭小心翼翼的出來,廊下站的人身著官服官帽,年紀不大,他身材頎長,看著溫和,即使面見天子也只有敬畏,毫無懼色。
宮人帶他進了大殿,見著天熙帝磕頭請安。
天熙帝覷了他一眼,道:“怎么是巡官?戶部尚書蔡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