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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看你問的是什么?”
“你和蕭瓊安是什么關系。”裴熠毫不猶豫的脫口而出,他想起趙徹設宴那一次,這二人之間毫無端倪,可蕭瓊安怎會驟然闖進他們的私宴?
唯一能解釋的便是蕭瓊安知道酒里有問題,他來只是為了提醒霍閑,是以那之后霍閑才能如此迅速的做出反應。
那他們之間又是憑借什么維系的,想到這里,裴熠不免生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
“玉樓設宴,你和他在那時便已相識。”
盡管不想挑明了說,但話一出口還是叫霍閑察覺出異樣,他先是一愣,隨即漠然一笑,說道:“若如你所想呢?你會殺了我么?”
說著,他看了一眼裴熠腰間的朔風刀,想來蕭瓊安的身份裴熠十有八九已經知曉,他自然不會對昔日父親老部下的遺子下手,那便只有自己了。
“以殺人解決問題乃是下下策,人總要取舍,你在本侯這里取的越多,自然要在別處舍棄更多。”他看似沒有回答,但平靜的話語里透著寒意。
“盟友而已。”霍閑冷冷的說:“他不是為我,是為你。”
“為我什么?”
“準確的說,是為你身邊的那個護衛(wèi)。”
“......”
“修竹......或者應該叫他謝錦。”霍閑說:“倘若在這世上還有在意謝公子生死的,除了你,便是當年死里逃生的喬家少爺了。”
既和蕭瓊安有這層關系,知曉蕭瓊安的身份并不奇怪,但僅憑這點微不足道的聯系,能將他們之間錯綜復雜的關系理清,想來私下費了不少功夫。
“當年逃到禹州有你收留,如今改頭換面回了謁都還是有人庇佑。”霍閑故意說道:“謝錦還真是命大。”
“恩?”霍閑這話來的猝不及防,裴熠覺察到一點酸意,抬眸瞧著霍閑微垂的眼睫,說:“沒記錯的話,你這條命,也是我從狼嘴里搶回來的。”
霍閑正欲回答,就見裴熠開始解開腰帶,他還沒反應過來這青天白日的是要做什么,就見裴熠指著肩上一排淺淡的牙印說:“看見沒。”
霍閑抬眸看了一眼,果然在各種愈合的刀劍傷口邊上清晰可見,他抬指替裴熠把衣領拉上,睜眼說瞎話:“沒看見。”
“這樣看清了么?”裴熠捉住他的手,一把將人撈過來,笑說,“這回呢?”
“看清了。”霍閑目光落在別處,緩了口氣,才說:“如今皇上正為貪污案犯愁,你倒閑了。”
“我既不在刑部又不在大理寺,自然有的是時間,皇上要敲山震虎,這一刀遲早是要割下去的,朝中往日諸如韓顯之流經此次之事自當有所收斂。”
“治標不治本。”霍閑說:“貪官污吏是爛在根上的毒瘤,拔除不徹底,反復是遲早的事。”
“上頭那位有所忌憚,想要拔除才是難事。”裴熠撫著霍閑的下頜,手指慢慢的滑到他的領口。
“皇上顧惜母子情,是孝,可對于自己一手養(yǎng)大的小狼崽突然有一天要跟自己對著干,太后心里怕是比誰都著急吧。”
裴熠的手指停在霍閑的喉間,他輕輕摩挲著那白的泛光一樣的脖頸,稍稍一用力,說:“這事我們且不論,司漠說近來謁都各個藥鋪都受人委托四處尋找一種藥材,你也在敲山震虎?”
霍閑前傾,一只手撐在裴熠膝上,說:“順德年間,王佑仁祖父的藥鋪售賣過一種罕見的西域藥材,名叫加獨,這種藥材在中原幾乎絕跡,說來奇怪,這東西來的突然消失的也突然,加獨從中原消失后,王家就把藥鋪關了,自此開始做布帛生意。”
“加獨......”裴熠喃喃低語,垂首壓在霍閑胸口,說:“這個節(jié)骨眼上聽到這個名字,齊國公恐怕要輾轉難眠了吧。”他看著霍閑猛烈起伏的胸口和有些紅暈的肌膚,在他耳邊說:“你夠壞的。”
“只要不做虧心事,就不怕鬼敲門。”
“這謁都還有幾個是沒做過虧心事的?”裴熠看著他,說:“寧愿冒這么大的險,都不跟我開口,怎么,這么看不起侯爺?”
霍閑的臉頰有些發(fā)燙,他稍緩了口氣,而后才抑制住起伏的心跳,說:“求人不如求己,錢財尚且還得清,人情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說的輕巧,卻讓裴熠心里的無名火被點起,他看著懷里的人,長發(fā)散在肩上,勾勒出他清雅的側翼,話語里噴薄的熱氣刺激的裴熠額上冒汗,他閉上眼俯下身,堵住他接下來的話。
濕濡的吻交錯喘息之間,裴熠霸道的占有著主導權,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霍閑像風沙,像雨霧,像所有近在眼前,看似容易得到卻總也抓不住的一切。
他真切的感受到自己漸漸被這復雜的情感所吞噬,他深陷泥沼,試圖拽著霍閑也耽于其中。
霍閑竭力的回應讓他得以窺見微光。
在這一刻裴熠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在感情里,他敗給了霍閑。
被支配的欲/望像懸在頭頂的利刃,他無端的惱火,霍閑水霧般朦朧的眼里盛滿滾燙,這讓裴熠更想把他揉進自己的身體里,讓他也一起沉溺。
人的本性就是如此,他也像這世界上絕大多數男人一樣,對于某一樣東西,或者某一個人,有著可怕的占有欲。
他想,父親那時說的話,他大抵上是明白了,和父親不同,他所見的并不是母親那樣的女子,他的美好,是危險的,也是這世上絕無僅有的。
屋外的寒風呼嘯不絕那株綠梅在冷冽中煢煢孑立,與鋪滿梅香的書房遙相呼應。汗水浸濕了裴熠的兩頰,他在這洶涌的愛意里再一次嘗到了霍閑味道。
作者有話說:
第三卷 啦!
第62章 舍生(九)
三寶進門的時候,兩人已經規(guī)規(guī)矩矩的坐在案前喝茶了,只是向來儀表偏偏的霍閑今日外袍卻有些褶皺,唇邊似乎也帶著傷,這讓三寶有一瞬間的疑慮,不過這點疑慮在霍閑抬眼瞥他的那一刻就消睨了。
三寶端著海口那么大的藥碗,中氣不足的命令道:“師傅讓我看著你喝完。”他的目光時不時的在裴熠身上轉,心里琢磨著兩人難道是打架了,怎么看著都有些衣衫不整的。
對于從小在藥罐里泡到大的霍閑而言,這一碗藥實在是算不得什么,他連眉都沒皺一下就悶了下去。
三寶收拾了藥碗,看著裴熠說:“你是侯爺?”
裴熠看了他一眼,對于十來歲孩子的心思,他無法洞察,只好說:“怎么,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