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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盡歡被他窘得滿臉通紅,再也不敢說話了,低著頭啃面包。
宋演知道周盡歡膽子小,也不再逗弄她。既然她都送上門了,宋演自然不會放她走。別的事兒嘛,來日方長。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表說:“也不早了,走吧。”
周盡歡至今都覺得和宋演之間的發(fā)展實(shí)在有些詭異。明明之前鬧得那么僵了,居然過了一晚就莫名有破冰跡象。
怪不得人總說,男女之間沒有什么大矛盾,睡一覺就好了,還真是“睡”一覺就好了。
早上宋演把周盡歡送回家換衣服,又貼心地把她送去上班。這過程簡直熟稔到周盡歡都有點(diǎn)納悶了,難不成她失憶了,之前的每一天他們都是如此嗎?為什么會這么自然而然?
周盡歡拿著茶杯到茶水間去沖咖啡,腦子里想了許久,只想到一種可能。
所有注定已久的姻緣,都是水到渠成的。
也許她和宋演就是命中注定的,所以沒有虛禮、不需再試探,只要確定了心意,就能牽手同行。
這么想著,周盡歡就立刻覺得甜蜜不已。
昨夜淋了雨,周盡歡有點(diǎn)感冒跡象,一早打了好幾個噴嚏,握著熱咖啡,正準(zhǔn)備出去,就正好遇到找上門來的霍期。
她沒去找他算賬就不錯了,他居然還有臉找上門來!
周盡歡義憤填膺,但礙于在公司,也不好表現(xiàn)得太明顯,只是拿了自己的被子,頭也不回就要離開。
“對不起。”背后傳來霍期低沉而有些疲憊的聲音。
周盡歡的腳步頓了一下,卻沒有停下來,她不想和這個人在同一個空間相處,她覺得惡心,也覺得窒息。
“昨天我心情不好。”
周盡歡終于忍無可忍,回過頭來,深呼吸,用有些刻薄的語氣說:“沒關(guān)系,我只當(dāng)被狗咬了,總歸不能咬回去。”
霍期知道她心里有氣,也不去激怒他。他臉色看上去不算太好,眼睛里全是紅血絲,一看就是沒有睡好的樣子。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老爺子公布了新的遺囑。我和霍一霆,誰能誰上”。
周盡歡冷冷嗤了一聲,鄙夷道:“恭喜你,你終于可以用你那些骯臟的手段得到霍氏了。”她冷笑:“需要和林豫文睡覺嗎?那女人那么瞎,一直喜歡你的吧?”
“周盡歡。”
“霍期,我真瞧不起你。”周盡歡輕蔑看著他,目光沒有一絲閃爍:“不管你想達(dá)成什么目的,永遠(yuǎn)都是靠利用女人。你安得下這個心嗎?”
“……”
霍期第一次有種輸給了周盡歡的感覺。
從前那個和他說話都會臉紅的女孩,如今卻能如此坦然地面對他,甚至是鄙視他。這感覺并不好過。
“如果我不要霍氏,如果我離開林豫文,你愿意跟我走嗎?”
“跟你走?”周盡歡認(rèn)真地看著他,問道:“去哪里?”
“換一個城市,重新開始。”
“呵呵,”周盡歡冷笑連連:“對我來說,有你的地方都跟地獄差不多,比如現(xiàn)在,我只能當(dāng)自己是在修行。”
周盡歡懶得和他說下去,只想趕緊離開和他獨(dú)處的空間。這里面真是連空氣都讓她覺得壓抑。
周盡歡剛一動,霍期就上來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腕。周盡歡的茶杯“嘭”一聲摔到了地上,里面的咖啡全數(shù)飛濺到她和霍期身上。霍期確實(shí)全無感覺的樣子。
幸虧周盡歡已經(jīng)沖了好一會兒了,不然可不得把她給燙死?
她回頭狠狠瞪著霍期:“你瘋了?”
霍期冷冷一笑:“對。如你所說,我想得到什么,都是不擇手段的。”
“這世界上并不是你想要什么,就真的全都可以得到。”周盡歡怒極反笑,反而漸漸冷靜了下來:“比如人心。每一個被你騙、被你利用的人,從一定程度來說,都是心甘情愿的。就像當(dāng)初的我,和一直以來的林豫文。”
霍期眉頭緊蹙,緊抿嘴唇?jīng)]有說話。周盡歡繼續(xù)說著:“霍期,你把你身邊每一個對你好的人,都傷害個遍,你覺得到最后,你還能得到什么呢?”
“得到你。”
周盡歡掃了他一眼:“不可能。”她深吸了一口氣,很認(rèn)真地對他說:“昨天晚上,我已經(jīng)下定決心,哪怕是倒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宋演追回來。我欠他的,我用這一輩子還。”
第五十二章
周盡歡的信誓旦旦,霍期聽了只是不屑地嗤笑。
“別隨便說一輩子,一輩子那么長。”
周盡歡內(nèi)心無比的平靜,她坦蕩地抬頭:“對你來說,也許一輩子很長,不幸福的日子總是難熬的。”周盡歡說完這句,突然低頭笑了笑,那一笑有著許久沉淀的釋然:“可對我來說,這一輩子真的好短暫,那么多的愛,我要一個個報(bào)答。”
周盡歡一字一頓地說:“宋演曾對我說,人一輩子真的很短,所以要花有限的時(shí)間,去好好對待值得的人。憑他說出這句話,已經(jīng)值得我愛他。”
狹窄的空間,流淌的空氣有些低抑,周盡歡見霍期許久沒有說話,也不愿多做糾纏。
如果說最開始到霍期的部門還報(bào)有恨意,想要報(bào)復(fù)。那么現(xiàn)在的周盡歡已經(jīng)徹底想開了,何苦讓不快樂的事一直跟隨著她呢?每天處心積慮關(guān)注霍期,抓他的把柄,別說不一定能打倒他,就算打倒了,他畢竟是霍氏總裁的兒子,又能真的把他置于死地嗎?并不能不是嗎?
就這件事,她突然意識到了宋演的與眾不同。他離職以后,沒有在同類行業(yè)里做糾纏,甚至連為自己洗刷清白都顯得興趣缺缺。宋演一貫是那么我行我素的人,他選擇了一個全新的行業(yè),重新開始了。
大約是他很早就明白了這個道理,在這個世界上,惡人不一定會有惡報(bào),那種一比一報(bào)復(fù)的爽點(diǎn),只能在小說電視劇里看一看而已。生活還在繼續(xù),當(dāng)自身能力不足以營造那個爽點(diǎn)的時(shí)候,人們能做的,只是向前看。
她輕嘆了一口氣,剛要離開,霍期卻又在她身后開口,聲音低得如同地獄里冒出來的:“不知道為什么,我有種預(yù)感,你會有求我的那一天。但我不確定,等你求我的時(shí)候,我還會不會心動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