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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說,景王本就命不該絕。
“那真是要感謝我佛了。”夙郁流景不陰不陽地接了一句。
他最討厭的就是釋苦大師和他打太極的時候,每次說起這個,他都說是我佛慈悲。這世間如果真的有佛,為何要讓他從小遭受那樣的痛苦?
……對于夙郁流景偶爾孩子氣的舉動,釋苦大師似乎早已習慣,也并不反駁。
“王爺何不用膳?若是飯菜涼了再吃,對您的身體不好。”
“大師,本王只想知道,本王身體里的毒素,真的就沒辦法可以根除嗎?”
“這…”釋苦大師蹙眉,想到了臨家大小姐的針灸之術,“若是換做以前,貧僧不敢說。可要是現在,景王可以請臨小姐一試。臨小姐的針灸之術非常高明,就連貧僧也自愧不如。她若是對此毒有所研究,說不定真的可以替王爺祛除體內殘留的毒素。”
“真的?”夙郁流景眼底劃過一抹流光,他原本只不過抱著試試的心態問釋苦大師,也沒抱太大的希望。因為,這些年他得到的答案都是不能。可是,這一次,釋苦大師竟然因為鏡兒給出了不一樣的答案。那么,是不是預示著,鏡兒真的能徹底祛除他體內的余毒?
鏡兒那晚說的時候,他本是不信,現在再聽釋苦大師這么一說,他卻是信了幾分。心里隱隱的,多了一抹期待。
“是。”釋苦點頭,若是他們這個時代,想要祛除景王體內的毒,他是至今也沒找到辦法。可那個女子,畢竟是異世之魂,說不定,她有更好的方法,徹底根除余毒。
“可是…大師有所不知,定國侯不愿臨小姐替本王祛毒,根本不同意她過府。”流光閃過的眼神又暗淡了下去,某王爺已經喪心病狂到連釋苦大師都算計了。
沒錯,若是他派人去請鏡兒過來,說不定又會被定國侯攔在府外。就算他可以命人直接闖進攬月樓,這也不是長久之計。
可若是換做釋苦大師去,那結果就不一樣了。
釋苦大師或多或少與定國侯有些交情,他替自己說情,定國侯就算再不給他面子,也會給釋苦大師面子。
當然,還有一個更直接的辦法,讓皇兄下旨。圣意難違,定國侯也會同意。只是,那樣的話,只會愈加增添定國侯對自己的反感,多少有些得不償失。
果然,聽夙郁流景這樣一說,釋苦大師輕嘆一聲。
他也有些搞不懂定國侯的態度,不過,想到昨夜的星象,他也知道自己必須走這一趟了。
異世之魂的命運與景王本來就是連在一起,禍福相依的,就算定國侯強加干涉,也阻斷不了宿命的羈絆。
于是,釋苦大師就這樣被景王當成了說客,送到了隔壁侯府。
釋苦大師來訪,那可不像是紀家少將軍來訪那么小的事情了。一聽聞普渡寺釋苦大師來訪,上至老夫人,下到李香香母女,甚至深居簡出的三姨娘柳如是母女都聞風而來。
原本李氏母女是被禁足了的,在這個時候也顧不得那些。就想在釋苦大師面前博得一個好印象。
如果能請釋苦大師卜算一掛,或者贈幾句話,那也是可以在燕都城貴族圈子里炫耀的資本啊。
所以,迎接釋苦大師,幾乎是全府出動了。
當然,某女除外。她中午喝了酒,如今又睡著了。在頂樓上,畫兒丫頭還專門給自家小姐身上蓋了一件披風,生怕她著涼了。
一聽說普渡寺高僧到侯府做客,畫兒和琴兒兩個小丫頭也忍不住去看熱鬧了。只留下黑妞獨自照看自家主人。
片刻,侯府所有人都聚集到了正廳,以及正廳門外。
下人們是不可能明目張膽去正廳看釋苦大師的,只能聚集到正廳外的某些角落偷窺一二。
恰逢臨鼎天外出,臨老夫人終于可以也可以揚眉吐氣一把,率領李香香等一干兒媳孫女來接客了。
吖呸,不對,是接待貴客。
“釋苦大師來府,老婦人有失遠迎,還望大師見諒。”老夫人帶著一群女眷浩浩蕩蕩地趕到正廳的時候,釋苦大師儼然已經端坐于正廳了。
普渡寺得道高僧釋苦,被外界幾乎傳得神乎其神。甚至有的人說,只要與大師見上一面,都能得到上天賜福。
老夫人曾多次去普渡寺上香,卻從來無緣見大師一面。今兒個一見,還不把她美死。
瞧瞧她的表情,活像見了釋苦大師就能長生不老似的。
就算不能長生不老,延年益壽應該不成問題。
若是被臨晚鏡看到她們現在這副恨不得跪舔大師腳趾的惡心嘴臉,她一定會嘲諷。原來,釋苦大師就是加強版的唐僧啊。別說吃一塊他的肉,就是瞻仰一眼,都可以長生不老。
真是不知道,龍騰大陸的百姓已經愚昧到了這個地步。也或許,他們知道見了他也不能真的長生不老。只是把他當成一種信仰罷了,這簡直就是古代版最狂熱的追星啊。
當然,她也承認釋苦大師的確有些本事。不然,也不可能一眼就看出她是異世之魂了。可這并不代表她就會相信看一眼大師,就能長生不老的謠傳。
“老夫人不必多禮,釋苦突然來訪,唐突了夫人,還請見諒。”釋苦也沒想到,自己一來,會引起這么大的反應。
好在,他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場面,至少不會被嚇到。眼見著一群女人用狂熱的目光望著自己,釋苦大師依然淡定自若。
“不唐突不唐突,大師的到來,是我們侯府的榮幸。”老夫人坐于主位,然后看向跟在自己身邊的二孫女臨夢琪,“夢琪,還不快為大師沏茶。”
“是,祖母。”
見老夫人給自己接近大師的機會,臨夢琪高興地應聲。接過下人手里的茶水,沏了一杯茶端到釋苦大師面前。
“大師,請用茶。”
“多謝。”一時之間,釋苦大師有些拿不準老夫人的用意。
這個丫頭,應該是臨家的庶女吧?照理說,他到侯府做客,就算侯爺不在,也斷沒有老夫人帶著庶女姨娘來接待客人的道理。
雖然侯府無主母多年,總還是有嫡女的。老夫人率先讓一個庶女為他沏茶。是把庶女當丫鬟使喚,還是有意抬高庶女的地位?
“大師,這是老婦人的二孫女,臨夢琪。”見釋苦大師表情晦暗不明,老夫人對臨夢琪道:“夢琪,還不見過大師?你不是一向敬仰佛祖,對大師仰慕已久,這會兒見到大師本人了,怎的又不懂事起來。”
“夢琪見過大師,夢琪一直仰慕大師在書法上的造詣,也曾多次臨摹學習大師的字體。若是能得大師指點一二,夢琪感激不盡。”若是她能拜得普渡寺高僧釋苦為師,在燕都的貴女圈中就再也無人敢拿她是庶女的身份說事了。那些貴女只會羨慕她,而不是對她不屑于顧。
“聽聞臨二小姐在書法上的造詣頗佳,甚至得過皇上的夸贊,哪里還需要貧僧指點。”一句話,釋苦大師絲毫不給面子地拒絕了臨夢琪的請求。
如果這還不算讓她難堪的話,那么釋苦大師的下一句話就讓她恨不得咬碎了一口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