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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霖淮并不在乎這些,他頭疼的是伯父會不會不喜他,萬一他表現不好,伯父會不會想退親呀!
明蓁從弟弟口中得知這件事的時候,難得了呆愣住了。
周氏更是不敢相信,“夫君說,陳家那孩子今日跟著你在私塾讀了一整日的書?”
姚思禮輕嗯了一聲,“不止是今日,以后他每日都要跟著我去讀書,我觀他還算肯受教,沒到不可救藥的地步。”
不過僅僅過了三日,姚思禮對陳霖淮的看法就變了。從學堂回來,怒氣沖沖地便批判了他一通。
“實在是頑劣,今日竟然趁著午歇時帶著大家胡鬧,好好的一個學堂被他弄得烏煙瘴氣。”
明蓁在一旁低頭不語,也不知這人到底是多能惹事,竟然能把向來氣定神閑的父親氣得失了一貫的從容。
周氏給姚思禮遞了一杯茶:“老爺別生氣,他都已經十八了,既然不喜讀書,你就別勉強他了。他是家中獨子,大不了日后接管家業吧!”
“不行!”姚思禮如今對陳霖淮的看法很是復雜。
他原本以為陳霖淮讀書是個不堪的,逼他留在學堂讀書也只是不想他終日只顧玩樂。
可是這幾日相處下來,姚思禮驚喜地發現,陳霖淮竟然很是聰慧的,背書幾乎是過目不忘。再晦澀難懂的文章他讀過一兩遍之后便能背誦下來。
更讓他意外的是,陳霖淮寫的字居然也不差,筆力遒勁,渾厚自然。多加練習的話,假以時日,也是能有所小成的。
但陳霖淮對詩文很是不感興趣,即便是孩童最簡單的對句,他都做的亂七八糟。寫文章更是一塌糊涂,毫無章法。
如此一來,姚思禮對陳霖淮的要求更是嚴格了,讓他叫苦不迭。
陳員外見了便勸道:“你若是不喜去姚家私塾,我去思禮兄那里替你求個情,以后不讀這些便是。”
“不行!”陳霖淮堅決反對。
“若是姚伯父生氣了怎么辦?其實在私塾也沒那么無趣,有學堂的孩子陪兒子玩,倒也能混的下去。”
陳員外倒是沒有想到兒子對姚家的這門親事如此在意,他一貫是隨兒子心意做事,既然現今他想讀書,陳員外自然不會攔著。
即便是姚思禮也沒有想到陳霖淮會堅持這么多天,半個月下來,除了愛和學堂的孩童胡鬧以外,其他的倒也說得過去。
如此一來,等到陳家合過八字上門來下聘商定婚期時,姚思禮的態度便和緩了許多。
“思禮兄,南隱寺的廣空大師給兩個孩子合過了八字,乃是上上吉。他二人是命定的姻緣,日后定能夫妻恩愛,富貴終老。廣空大師還給推算出了兩個吉日,不知思禮兄屬意哪個。”
朝廷選秀大都是在秋后九月,所以陳家給出的婚期是七月十八和八月初二這兩日。姚思禮和周氏雖覺得這兩個日子都太靠前了,但也沒有其他的選擇。
“還是八月初二吧,七月日子太趕了,怕是準備的不夠周全。”
陳員外沒有意見,商定好了大事,兩人便坐著說一些閑話。
姚思禮注意到一旁的陳霖淮一副神不守舍的樣子,冷哼了一聲,還是吩咐他道:“我觀你這幾日的功課有些進步,后院書房有幾本碑帖正適合你練,你去后院取來吧!”
陳霖淮愣了一下,忙起身應下,由明澤陪著往后院去。
這還是陳霖淮第一次踏足姚家后院,一邁過月洞門,他便注意到了滿院的花草。
他不免細細看了幾眼,心里想著這些定是明蓁喜歡的,回去后也讓成伯移些同樣的花木栽在他的院中。
墻角處,兩只大雁正在悠閑漫步,見到陳霖淮還鳴叫了兩聲。陳霖淮看著心喜,他送的大雁被養得這般好,想來明蓁也許并不討厭他吧!這么想著,陳霖淮不免在院中四處看了兩眼,卻沒有見到明蓁的身影。
“別亂看了,書房在東廂呢!”
明澤拽著他的手臂,把他拉到了東廂的書房。只見房間內靠墻擺滿了書架,一冊冊的典籍整齊豎立其中,看得他眼暈。
陳霖淮嘆了口氣,回頭剛要和明澤訴幾句苦,就發現身后已經空無一人了。
“這個明澤真不夠兄弟,居然不留下幫我。”
陳霖淮走到書桌旁去查看,并沒有發現什么碑帖的影子。他以為這又是姚思禮給他的考驗,只好認命地扎起書架上翻找起來。
“在哪呢?”
“那一層放的都是前朝名家的經史注解……”
輕柔婉轉的女聲在陳霖淮身后響起,他的身子一僵,手中的書“啪”的一聲掉到了地上。
陳霖淮忙手忙腳亂的撿起,隨手塞到書架上,這才急急轉身。他念了許久的那道身影就這么映入了他的眼簾。
陳霖淮手足無措起來,他忍不住撓了撓頭,隨即便傻笑開了,兩頰深陷的酒窩讓他更多了幾分孩子氣。
見他這幅樣子,明蓁的嘴角微彎,心情不知怎地也跟著輕快起來。
“爹爹說,要送你幾本碑帖。怕你尋不到,讓我來幫你找一找。”
“好……好……”
陳霖淮呆呆地看著明蓁一步步走進,她未施粉黛,但依舊比院中的百花還要嬌艷。發間的步搖隨著她的步子輕盈拂動,只讓他的心跳更加快了幾分。
恍惚間,明蓁已經走到書架前,白皙細嫩的手指在書脊上掃過,很快便翻出幾本帖子來。
“爹爹說,你練這幾本便好!”
“好!”
陳霖淮傻傻接過,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忙低頭翻看了幾頁。腦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竟然沒有發現書拿反了。
明蓁掩唇輕笑,并沒有提醒他。她轉身又往門口邁了幾步。
“明蓁,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