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105章
轉眼已至谷雨時節, 春日將盡,正是萬物生長之時,可是雨水遲遲未至。
日頭一日比一日烈了起來, 人心更是浮躁難安。
朝堂上的爭論越來越激烈, 皇上卻稱病不上朝,任由張首輔一系的官員和朝中的清流一派吵翻天。
京中也是謠言四起, 甚至有人謠傳皇上龍體抱恙,如今有奸佞之輩蒙蔽皇上故意在京中挑起事端。
這些謠言矛頭直指景王, 在不明真相的百姓眼中,景王儼然成了野心勃勃之人。
景王心知肚明謠言的傳播肯定和張家有關,甚至以徐家為首的一些文官也參與其間。只因皇上如今將他留在京中,又讓他參與政務,這些人便警惕起來。可是景王一心忙著清查舊案, 根本就顧不上這些。
很快, 景王這里就發現了幾宗舊案案卷不清, 證據不足,嫌犯恐有冤屈。其中有一宗冤案, 嫌犯許仲恒還曾是國子監的學子,牽扯到一起奸污殺人案。
此案中遇害的女子乃是太醫院中一位曹太醫的次女, 年方十五歲。她和丫鬟被人發現死在了京郊的一座破廟里, 仵作驗尸后發現二人皆非完璧之身。
在曹小姐的身上還發現了一封書信, 信中所寫的是一首情詩, 署名便是許仲恒。
衙門將許仲恒捉拿到案后, 他直呼冤枉,一口咬定和曹小姐并不相識。后來衙役在曹小姐的閨房又搜出幾封書信, 有許仲恒所做的詩詞也有一些曖昧之語。
衙門里在國子監找到許仲恒的一些舊文, 查驗字跡后, 發現這些書信確實和許仲恒平日里的字跡相符。
但許仲恒拒不認罪,他家人也在京中四處打點為他喊冤。此案審理幾次后拖了大半年才結案,許仲恒被判了斬刑只待秋后處決。
僅憑幾封書信就認定許仲恒殺害了曹小姐,景王覺得證據有些不足。
他親自提審許仲恒,見他在獄中被折磨得有些不成樣子,整個人瘦骨嶙峋但眼神卻依舊堅定,得知景王來查舊案,他便再次為自己喊冤。
明蓁聽陳霖淮說起此案也多了幾分興趣,“除了那些書信,便再沒有其他的人證物證了?”
“沒有,此案距今已有一年,案發之地早就已經找不到什么痕跡。至于人證,曹家小姐的貼身丫鬟也一同遇難,曹家其余人都不知二人通信之事。”
曹家這里找不到人證,那便只能從國子監這里入手,興許能找到些蛛絲馬跡。
陳霖淮和明蓁一起去找了周家表哥,想從他這里打聽些消息。
周凡庭如今在翰林院入職,平日里事務并不多,聽聞明蓁夫妻要來,早早下值在家中等候。
眾人見過禮之后,陳霖淮沒有隱瞞,直接問起了許仲恒之案。
周凡庭是認得許仲恒的,雖是交情不深,但也不敢相信他當初會做下那等禽獸之事。
“許仲恒頗有才氣,尤愛做詩文。再加上他相貌堂堂頗為俊秀,在京中小有些名氣。他為人有些清高自傲,曾言要待高中之后再尋佳人為妻。曹小姐遇害之時,衙門也曾到國子監來查問。我們大家都想不明白,若他真是愛慕曹小姐,大可光明正大上門提親,為何要私下行那茍且之事?”
他們一眾學子也曾力挺許仲恒,后來在公堂上看到那些詩文便不確定了,因為其中有些確實是許仲恒所做。
“表哥,那些詩文既然在國子監里傳誦過,那也有可能是嫌犯冒用了。”
“有這種可能,但字跡也相同便不得不讓人起疑了。”
陳霖淮沉思片刻問道:“表哥,當初在國子監還有何人同許仲恒交好?”
周凡庭認真回想了一下,“當初和許仲恒交好的幾人有兩位在今年的春闈中都考取了功名,外放為官了。還有三人未曾中舉,繼續留在國子監讀書……”
周凡庭說的這些陳霖淮也都查到了,并沒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線索。
“還有一人……”
周凡庭忽地想到什么,眼中多了幾分厭煩。
“如今和我同在翰林院任職的賀顯榮就曾與許仲恒同寢而居,當時衙門曾來查問案發那幾日許仲恒是否在晚間離開寢院外出。因著賀顯榮有事去親戚家借住無法替許仲恒作證,衙門里便更懷疑許仲恒私下與曹小姐私會。”
“賀顯榮?”陳霖淮沒想到這件案子居然還能牽連到他。
“賀顯榮所說的親戚家便是張家了吧?”
周凡庭點頭,“正是!同寢之人無法為他作證,許仲恒一直堅稱夜間在寢院不曾外出,衙門便不采信。”
明蓁腦中有一個念頭閃過,“夫君,我覺得當初衙門偵破此案時的思路錯了。若是有人冒用許仲恒的詩贈與曹小姐,那此人肯定是對許仲恒甚為熟悉的人。不止要查許仲恒有沒有在晚間離開寢院,更應該查他身邊之人有沒有離開寢院才是。”
“蓁蓁,你是說……”
陳霖淮也頓覺豁然開朗,他既是認為許仲恒是冤枉的,那真正的兇手當初說不準便藏在許仲恒的身邊。
而且此人一定要擅臨摹,這樣才能用許仲恒之名和詩句蒙騙曹小姐。這讓陳霖淮不由想起孟玉堂秋闈被換了考卷之事。
明蓁和他對視一眼,便明白兩人想到了一處,這個賀顯榮很有嫌疑。
有了懷疑之人,陳霖淮便忙著開始查證。這其中最要緊的便是要將那個擅臨摹之人找出來,陳霖淮直覺這人不可能是賀顯榮。
當初陳員外回臺縣之前曾給陳霖淮留下了一批人手,這些人潛伏京中多年,一直在盯著張家人。賀顯榮經常出入張家,想要查清他的事并不費難。
很快,陳霖淮便查清賀顯榮身邊確實有一個擅長臨摹之人。此人乃是一名姓李的老秀才,原是在賀家一間書畫鋪子里專門做假字畫,以此來掙些微薄的薪酬。
后來賀顯榮要到京城國子監讀書,便將他帶在身邊。
既是查到了人,后面的事情便好辦了。這名老秀才嗜酒如命,原是被賀顯榮養在后院里,每日都有酒水供給。
可是自從賀顯榮考中進士入職翰林院之后,對他便冷淡了許多,聽聞還準備將他送回老家去。
想來賀顯榮定是覺得自己已經考取了功名,以后需要老秀才臨摹作假的事情不多了,便忽視了他。
賀家的下人慢待老秀才,他便時常自己一人去京城的酒樓買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