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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種一院子,你賺銀錢累,栽個兩株香香就好。”
“好。”
母子兩正說話,謝行安手里的羊心已經烤好了,晏桑枝用灶房的刀將羊心切成小塊,正冒著熱氣,端到老太太面前叫她嘗一嘗。
其實刷上玫瑰和藏紅花汁的炙羊心味道聞起來是很香的,只不過這種香旁人聞了會不太舒服。因為是花香,又香得有點濃郁,讓人沾嘴是沒什么人愿意的。
可正好對謝老太太的病癥,所以在她眼里,這羊心應該是頂好吃的東西,夾起一塊也不吹氣,就往嘴里塞。
羊心烤好后也是很有嚼勁的,鹽不多,全是藏紅花的那股味道,謝老太太牙口不好,這羊心不硬,切的又小,但她也嚼了很久才咽下。
立馬塞第二塊,含糊不清對晏桑枝說:“這個藥膳我吃著還不錯。”
一連吃了大半盤,再吃是真吃不下了,她才擺手,雖然吃到肚里著實飽了些,不過謝老太太肉眼可見的愉快,至少有點笑模樣了。
謝三驚嘆,“真神了。”
這比他自己第一日吃完酸棗粥,那夜睡得安穩還要震驚。
許靜心的表情沒有變,她聲音平穩地說:“其實真不是神,不過是加大了點量,剛吃才會有這種效果,到晚間可能又會散一點。所以明日讓阿梔先把脈,看看是否有量需要增減,吃個幾日這病根差不多就能消得差不多。”
不過她也把丑話替晏桑枝說了,“但這病不是說治好就不會發了,要是之后一直刺激老太太,到時候壓住的病只會發作的更厲害。再想壓住,加大量是不可行的。所以好了之后,讓老太太來我這里待上一個時辰,潛心修佛對她有好處。”
不等謝三答應,謝老太太自己就應下,她說話很慢,“別人是越活到老越看得開,我是越老越想不明白。修佛悟道挺好,許師父我明日就過來。”
“成,到時候我教老太太您打坐,其實人所思所想很多都是妄念,得放下。”
她們兩個又聊一塊去了,謝三欣喜之余又對這半盤還剩下的炙羊心發愁,“這盤羊心可怎么辦,我們沒人能吃,剩下真的怪可惜的。”
“謝三叔你把這賣與我吧。”
晏桑枝想起曹嬸來,這個方子有效她是知道的,沒用就是因為藏紅花很貴,她根本買不起。也就是謝三這個土財主手里有錢,不然她師父說這個方子時,她也會提醒換個藥膳的。
“不要錢,拿著吧。小娘子這般盡心盡力幫我醫我娘,不過是點炙羊心而已。”
謝三人很大氣,他娘早先過得很苦,吃穿都是撿幾個孩子剩下來的吃,現下他自己闖出頭來,就很舍得給他娘花錢,哪怕幾百貫撒出去眉頭也沒皺,更何況是半盤的炙羊心。
他把剩下的羊心給晏桑枝,猶豫后又道:“不知小娘子是否還記得之前說的,我娘醫好后,你說有法子能保她活到古稀的?”
謝行安聞聲望過來,蹙起眉頭,他表祖母的脈象他是摸過的,這脈至多能有一兩年好活的。
再保她二十年的性命,便是用上好的人參只怕最多十年。
他想開口幫忙說,那邊晏桑枝就在他錯愕的神情中點頭,很有信心地說:“我還記著呢,這件事我可不敢忘。三日后再來找我取。
不過謝三叔,你也莫要把這往外說,我這是對癥的,老太太的病恰好對我手里的方子,能讓她補益元氣。旁的人我可不敢說這種大話,世上哪里的神藥能讓人再多活那么些年。要是他吃了剛好犯沖,那就不是救人,而是害人了。”
她最后這兩句把謝三之前那點小心思打得七零八落,連連保證,“我不說,我不說。”
等他往外走出去找她娘后,灶房里只剩下謝行安和她兩個,他手撐在灶臺邊上,低低問她,“你這法子是試過的?”
“當然,不過不是我,是我娘,她給人試過。”
晏桑枝有些藥膳偏方來自她娘的教導,以及記錄下來的手札,所以她能篤定,不然拿沒有用的東西來糊弄人,那跟害命也差不多。
謝行安不說話了,卻在想,這人與其他女子很不一樣,完全叫人摸不透。
日頭漸高,可以做拜師宴了,曹嬸幾人從外頭拿著食材過來幫忙,燒火的燒火,洗菜的洗菜。
晏桑枝把那小半盤炙羊心遞給曹嬸,在她不解的神色中解釋道:“嬸子你的病不是還未好,這對癥,你快些吃吧。”
曹嬸在晏家做活這么多日,早就很相信晏桑枝,她說吃,半點不帶猶豫地往嘴里塞。不過要是叫她知道今日自己吃掉小半貫后,只怕會把吃進去的都扣出來。
“嬸子,吃了怎么樣?”
“挺好的。”
曹嬸只覺得壓在心里的那股郁悶,像包著東西的油紙袋似的,破開一個口子,郁氣漸漸漏出去。
干起活來也更有勁了,拜師宴她一人置辦了大半的菜蔬,蟹黃豆腐、芹菜炒臘肉、紅豆飯等等。
吃得那一桌子的人空著肚子進,鼓著肚子出,對這宴席很滿意。
吃了飯后又絮叨一會兒,謝三幾人便先走了,謝行安跟她說:“明天見。”
“好。”
之后阿春也帶著麥芽幾人先出去等晏桑枝。許靜心留她下來,把用布包著的書放到她手上,語重心長地道:“阿梔,這本書你不止要來回看一遍,你還得謄寫,全部給記下來。
你每次過來我都會考你,你既入了我門下,又想在藥膳這條路上走得更長遠,只有更刻苦,別無他法。”
“師父,我明白的。今日看了您開的方子,我只覺自己在這還有很長的一條路要走。”
“因為你在行醫上有靈性,師父才會對你這般苛刻,”許靜心拍拍她的肩頭,知曉自己為何會這般喜歡她,一見如故這詞真不是白說的。
她改為攬住晏桑枝的肩頭,聲色溫柔,“阿梔,你要覺得難了,那就來找我。我們也可以停幾日再學。”
“師父,我會好好學的。”
“好,回家去吧,過兩日再來,這幾日好好看,也不用太趕。我們的日子還長著呢。”
晏桑枝點頭,她現下最喜歡的一個詞就是來日方長。
再三告別師父后,她才步履緩緩地出門,到家后時日還早,正好麥冬也沒有去學堂,她就把剩下的時辰用來教三人把脈。
“來,之前學了怎么把脈,我們現下來看看脈有幾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