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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客廳里,他的雙眼宛若會發(fā)光的黑曜石。星光在雙眸里流轉。
冷白的指間輕撫上唇瓣,原本起皮干裂的嘴唇覆上了一層黏膩的油脂。
他一天未進水的杰作就這樣被破壞了。
靈巧的舌尖從縫隙中探出,上下描摹一圈。
橙子味,又鮮又甜……
***
元嘉一進屋,隨手把唇膏扔到了書桌上。她想,她終于解決了那礙眼的嘴唇。
打從一見到他,他又干又白、唇皮隱隱翹起的嘴就時不時扎她眼。
她三番五次想按頭給他涂唇膏。趁他睡著的時候,她終于做到了。
回想這一天,她覺得身心無比疲憊,下意識打起了哈欠。一個接一個,打得她雙眼籠上了水意。
她脫了鞋,爬上床,鉆進被子里,才發(fā)現(xiàn)身下的觸感與以往不同。
她突然反應過來,這床單、夏涼被還有枕頭明明是給霍北顧準備的。而原本屬于她的,現(xiàn)在正被客廳里的男人霸占著。
元嘉把鼻子縮進被里,猛嗅新被子的清香。邊嗅邊暗自吐槽:他真是不知好歹,她平時都懶得給自己換新被呢。他不領情正好,自己可以在干干凈凈的新被子里睡覺啦!
***
第二天,元嘉披散著頭發(fā),迷迷瞪瞪走出臥室,直奔洗手間。一進去,她就感覺哪里不對,今天的洗手間顯得特別亮堂。
她睜大眼睛,細細打量,才發(fā)現(xiàn)鏡子上沒有任何水漬和污漬,鏡子自身簡直會發(fā)光。
突然看到如此清晰的自己,她還有些不習慣。上星期來姨媽,額頭上留下的痘印被照得清清楚楚。
她趕緊挪開眼。
緊接著就看到連手印都沒有的水龍頭、沒有一點水漬的臺面、護膚品的瓶瓶罐罐從低到高排排站好、白色的瓷磚也亮得不同尋常……
元嘉蹲下身,壓低頭細細打量地面。里里外外看過一遍,竟然沒找到一根頭發(fā)。她不敢置信地抬起腳,果然發(fā)現(xiàn)拖鞋底粘了兩根黑色的長發(fā)。
她還是那個天天掉頭發(fā),一掉好多根的謝元嘉。看著這熟悉又處處透著詭異的洗手間,元嘉終于想起來,自己家里多了一個男人。
元嘉有點兒開心,突然覺得沒白收留他。她家多了一個勤勞的田螺小伙。
她哼著歌,對著會發(fā)光的鏡子涂涂抹抹。護膚流程結束,面對被打亂的瓶瓶罐罐,她下意識按照記憶中的順序排好。
盥洗臺上和水龍頭上重新濺上水漬,和這整潔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有點礙眼。元嘉用洗臉巾把它們重新擦過一遍,可上面還是留下了水漬,怎么也不像剛才那樣亮得能照出她的影子。
她皺起眉頭,心下有點不滿。想著想著突然意識到這是她的家。
她想怎么來就怎么來,為什么要按照霍北顧的規(guī)則來?
她重新打開水龍頭,沾濕了雙手。人工降雨一般,往水龍頭上撣撣水,往盥洗臺面上淋上幾滴。擦干手,她又在鏡子上蓋了幾個指印,把護膚品的瓶子打亂。
所有的東西似乎都恢復到平時的狀態(tài),除了地面。想想自己為數(shù)不多的頭發(fā),元嘉到底沒忍心扯下幾根頭發(fā)丟到地上。
拉開門,偷偷惡作劇的元嘉,竊笑著和沙發(fā)上的男人打招呼:“早啊!”
“早。”
看對面人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元嘉聲音抬了一個度,歡快問道:“早上你想吃點什么?”
語氣活脫脫是幼兒園老師哄小朋友的翻版。
“都行。”
霍北顧的聲音一點沒有被元嘉的熱情和活力感染。
元嘉也沒指望他能說出個一二三,就是象征性問問他的意見。
“那我今天先簡單做點。”,她解釋說,“吃完咱們就出門,我?guī)愠鋈ベI點生活用品。”
元嘉進了廚房,霍北顧也跟著一起進來。本就不大的廚房顯得有點擁擠。
她出聲趕人,“你就坐外邊等著,我很快就能做好。”
“我想留在這里幫你忙。”
元嘉看他可憐巴巴的樣子,終究沒有再開口往出攆人。
昨晚睡覺前,她就打算好了,要給霍北顧做點好吃的,把他重新養(yǎng)胖。他現(xiàn)在實在是太瘦了,看著有點嗝她眼睛。
她覺得,霍北顧原來的體重對他來說剛剛好。現(xiàn)在的他,身上估計只剩下肌肉了,一點肥肉都沒有。人呀,多多少少還是得有點兒肥肉膘才好,看著有福氣。
霍北顧要幫忙,元嘉也不和他客氣。讓他幫忙洗雞蛋、洗蔥、剝玉米粒。
霍北顧洗東西倒是比她洗得還認真,非要挑毛病的話,那就是有點兒費水。
霍北顧洗完東西就被元嘉吩咐切肉絲。元嘉在灶臺邊忙忙叨叨,也沒注意看他。眼看著都過了二十分鐘,男人還弓著腰在菜板前忙活,她忍不住回頭催促。
“霍北顧,肉絲切好了沒?我這等著肉下鍋呢。”
“切好了。”,霍北顧把盛著肉絲的盤子遞到她手邊。
元嘉看著白色瓷盤上碼得整整齊齊的肉絲一愣。盤子左邊一摞是霍北顧切的肉絲,右邊孤零零一根大概是她給他演示時的樣品。
左邊那一摞肉絲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長短粗細都一樣。和她的演示樣品好像是多胞胎兄弟。
望著這一盤好像是藝術品的肉絲,她都有點不忍心把它們扔下鍋了。不過她還是有點疑惑,他怎么能把一塊不規(guī)則的肉切得如此整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