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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竹馬嗎?”令兒又開始給別人蓋上奇怪的稱呼。她大學時就常常這么做,記不全同學的名字,所以用簡稱代替。單把“竹馬”兩個字拎出來還挺可愛的,符黎點點頭,想著。
“品味不錯……”沒想到她接下來語出驚人,“他不會是姐妹吧?!?
正巧杯子送到嘴邊,符黎嗆了一下,咳嗽起來。
“我就有個姐妹,人超好的。有一次出去吃甜品,我和他第一次見面,每個人都點了不一樣的,他會先用公共餐具把他自己的分出來一些放到我們盤子里。”
令兒描述得繪聲繪色。但是,把自己的甜品率先分給同伴,真的很像衛瀾會做出來的事。
“我們當時就感嘆,‘天吶,你也太好了吧’。因為取向原因,你知道他不是為了討人歡心或者諂媚,不是為了從你這獲得什么?!?
“啊,我懂?!狈璞硎菊J同。她相信純粹的友善關系,不論性別。人與人之間本應存在更寬闊明亮的交往空間。隨后,她不禁想起衛瀾的臉。他和十八年前不太一樣了。成長當然是必經之路,可那種溫柔的氣質、時而閃爍的話語和香味,仍將她漸漸指引至那條思路上。
“是吧,這么想就覺得他更好了!”令兒接續說道,同時也燃起她心中的明燈。這么想就覺得他更好了——只是單純想與你分享。符黎喝下一大口酒,不知不覺開心起來。
酒吧里客人多了,甚至吧臺也不余空位。蛋糕很快就一掃而光,還剩下小半杯酒慢慢喝。兩人聊著聊著,好友的焦點又轉移到她神秘的室友身上。
“對了,室友怎么樣了,后來你們有見面嗎?”顏令兒突如其來地發問。
“沒有正式碰面。我不確定那天晚上我說過什么,所以……”符黎小聲說,“不過這周我有分給他做多了的晚餐?!?
令兒挑了挑眉毛,豎起大拇指。“有照片嗎?”
“過一陣找找有什么合法的方式拍一下?!彼杏X可能性不大,于是描述起來,“他就是……身體的比例很像模特,頭發是像染過的黑色。還有這里很細?!?
符黎右手離開酒杯,雙手交握,圈住自己的脖子。
“嗯,是網黃啊?!?
令兒口中忽而又冒出新鮮詞匯。符黎皺起鼻子,投以疑惑的表情。憑借大學時期朝夕相處的默契,她接住她的疑問,解釋道:“網上不是會有那種人嗎,因為自己某個部位好看,所以拍一些局部的暴露的照片。哎,我找給你看?!?
說著,顏令兒掏出手機,手指迅速滑動。不一會兒,性感照片占據了整個屏幕,被她送到眼前。圖片里,男人躺在床上,穿著略顯透明的白色襯衫,扣子只系了一半,露出下頜線與鎖骨。
“其實,我看過這種圖。”符黎端起酒杯,輕輕笑起來。
“那你還問!”令兒直起身體,裝作不悅的樣子盯著她。
“因為很難想象他會拍……”
“現代人表面和私底下的反差可大了!如果聲音好聽,他們還會錄限制級的音頻,還帶劇情呢?!?
話題意外地走向了微妙的領域,但符黎沒有閃身躲避。相反,她竟然有點興趣。
“漢語的嗎?”
顏令兒打一記響指以表肯定:“等我回去找找分享給你?!?
記得大學畢業后一年,她們曾經討論過這個話題。符黎發現市面上的產品大部分令人不適,而且當你有所察覺時,那幅畫面已經滲入腦海,起碼需要半個月才能清除干凈。為了避免類似的傷害,不如從開始就選擇女性創作的、女性視角為主導的產品。令兒也十分同意,最后,兩人一致得出結論:正視自己的欲望沒什么不好。對于許多事情,她們早已過了羞于談論的年紀。
“小鬼,竹馬,網黃,叁個人。”好友喝下杯中的最后一口,掰起手指數著,“這是什么乙女游戲配置啊?!?
爵士樂不停播放,愈發優柔和緩。酒飲盡了,還想再來一杯。她知道何為“乙女游戲”,更清楚游戲與現實的區別。
“我們符女士就是傻白甜女主角?!?
顏令兒嬉笑著調侃,換來符黎看似鄭重的否認。她不是“傻白甜”叁個字就能概括的,作為將近六年的好友,令兒當然了解。依稀記得大學一年級時,大家在寢室為她慶生,在室友們的玩笑聲里,她把默默許下的愿望說了出來。
“希望全宇宙的生物都能平安幸福。”
怎么能想出這樣的愿望?她們紛紛笑起來,假意指責符女士的敷衍??赡菚r,熄燈后黑暗的房間內,顏令兒借著燭光看見她的眼睛——也許為了有趣,也許是突然閃過的念頭,但她不像是在說謊。后來,令兒總能想起她十八歲時的生日愿望,奇妙,又飽含真摯。
“去做女主角吧!”
冰塊快要化成了水。她高舉酒杯,向她眨眼示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