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葉知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圍在她身邊的教授和學生也跟著停了下來,紛紛問道:
“君老師怎么了?”
“您是不是身體哪里不舒服?”
聽到聲音,君翰如和那個男人轉過了身。
君省瑜慢慢頷首,把兩個人都看了一圈。
那個男子太平庸。
個子不高,丟到人堆里就認不出來??雌饋硪膊⒉痪邆涫裁纯少F的品質。
這樣兩個人站在一起,實在是很可笑的。
她突然覺得心里的憤怒又超過了悲哀。
這些動作其實都發生很短的時間里,她看見了君翰如,后者也看見了她。但君省瑜已經收回了視線。
她很慢,很慢地怕了拍衣服,抖落掉上面的灰塵。
“好。”她也很慢,很慢地自言自語?!昂芎谩!?
然后帶著眾人,又匆匆往前走去了。
時間是很奇怪的東西,三月,是草長鶯飛日子。可僅僅一月以后,卻要人人斷魂。
做知青的那十年,已經從君省瑜的記憶里完全剔除出去。她對那十年的印象,只是由踏上去往蘇州的火車,和歸途的火車兩段記憶拼合而成的。
君省瑜對極小時候的家還有些印象。
江南望族,萬貫家產。庭院深深的大宅子。
站在宅子的里面,去望那些外面挑著扁擔奔忙的長工,他們中間隔了一道高高的門檻。
門檻把宅子里的人托到了天上,云端。
后來他們跌下來,都成了泥。
她的心究竟從何時開始死滅的?或許那也是個草長鶯飛的春天,陽光極好,在火焰之中,她的母親被揪住脖子剪去長發。
君省瑜看著落在灰燼里的斷發,心想,原來這就是泥啊。
這就是泥。
從那時起,她便背叛了她的弟弟。
又或許,是背叛了原來的自己。
雨還在下。
墓碑上的兩個年輕人也還在笑。
君省瑜忽然說:“我有錯嗎?”
“我不能讓那些東西毀了他?!?
“這些年里,我花了多少心血把他扶上正路?”
“他一直做得很好,我也以為他不像你?!瓉戆l起瘋來,都一個樣子。”
她畢竟老了。
雨里對逝者的詰問,聽起來不過是老嫗的喃喃自語。
君省瑜突然不說話了。
因為她此時才發現,操場前君翰如被拉住衣袖的時候,眼里有一種隱晦的笑意。
某種程度上,這笑有些像君省知。
1966年,君省瑜踏上駛往蘇州的火車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她十三歲的弟弟站在月臺上,那時正是大串聯的熱潮,穿著65式軍服的年輕人們把他撞的來回搖晃。弟弟已經很高,但臉頰卻因為饑餓而顯出些浮腫。他朝她不住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