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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葉增學那邊跟羅方有什么事兒,衛殊跟景燦燦早就走了,還是那輛破車子,并不會因為衛殊現在跟著他親爸衛明走入公司而有什么改變,不是一回到公司就能插手公司業務,他就是個旁聽者,衛明到哪里,他跟到哪里,尤其公司開會,他有聽的權力,并沒能發表自己意見的權利,年紀擺在那里,閱歷也擺在那里,他現在進公司并不指望著一飛沖天,一飛沖天這事兒聽著太爽,真干起來其實有點難度,他現在做的事,就是多聽,多想,然后再慢慢地將自己融入公司里頭。
他明白腳踏實地的重要性,也許去年還不明白,今年他兒子都快滿周歲,再沒有更明白的了,沒有能力當后臺,他想讓燦燦過好日子都是一句空話,幾乎是都不需要征求他的同意,直接被送出國。
這種被束縛的無力感,的確叫他挺厭惡.一直厭惡.
他一貫做自己的主,即使從小都是這么過來,那么這份本質也不打算改變,還是他自己做的主,拉開車門,看著景燦燦抱著兒子上車,他才替關上車門,繞到另一邊上車,也就隨便說了一句話,“葉增學瞅著精神挺好,看來是戒毒了。”
景燦燦微微瞪大眼睛,吸毒的事,她又不是沒有接觸過,好歹還有些底線,這種壞東西是沒碰過,演藝圈里碰到的人不知有多少,有的始終沒給曝出來,有的直接叫人端了,——她一直曉得葉增學是吸過毒,后來戒沒戒,她真不知道。
“這東西真能戒得了?”她還是曉得一點點的,沾了這東西,很不容易戒,戒才是開始,不復吸才是長路,有些人是戒了,老是會復吸,老戒老復吸,她以前就有個比較相熟的人,沾了一點,后來離不開了,手指指腹壓壓兒子的下巴,她對著兒子以舌/頭抵著上顎,發出“咯咯”兩聲,吸引住兒子的注意力,才再加了一句,“有這么好的毅志力?”
“想戒就能戒得了,”衛殊一笑,“戒了還是個開始,那東西可毒著呢。”
景燦燦怎么聽都覺得這話是雙關意思,朝他丟了個眼神,話就從她唇間出來,“是毒比較毒,還是葉增學比較毒?”
騰手給她豎了個大拇指,剛做完,他的手就回到方向盤上,算是夸獎她,“一樣毒的,葉家近年來在本城勢頭比較猛,如今陳叔叔哪里不好去非得在本城發展,估計會爭一爭吧。”
“不是吧,我看他們還挺好的。”她半信半疑,上次就瞧著陳烈跟葉增學還有邊放坐在一起,“上次陳叔叔一個電話,葉增學就把選好的小角兒給換了,要是不好,能這么干?”
“哈哈,你就是單純,”衛殊挺樂呵,眼神暖暖地劃過她的臉,又專心開車,“說太直白了就不好,好著就好著,不好就不好了,挺簡單的事,葉增學這些年夠狂了,狂的都沒邊,等著看吧。”
她比較能聽得明白,就她以前跟別人,都是一團和氣,跟任何人都是一團和氣,其實她也曉得別人對她有意見,她也不見得能容得下那個人,都是表面上看著花團錦簇,內心誰也不服誰。
“媽——麻——”
比她更聽得明白的好像是他們個兒子,扭動著胖乎乎的小身體,嘴里還發著聲,模模糊糊的能聽得出他在叫景燦燦,聽得景燦燦心都軟得跟泥一樣,雙手微微將兒子抱起懸空,輕輕地往下又往上,往下又往上,如此反復。
“咯咯咯——咯咯咯——”衛笙很痛快,兩手也不甘寂寞地跟著揮舞起來,“咿咿呀呀——咿咿呀呀——”
說的是嬰兒國的話,叫人怎么都聽不懂。
“管他們呢,與我們沒有關系,”她把兒子放下來,試著讓兒子坐在自己懷里,衛笙偏不同意,非得想高高地站在她腿上,她就用雙手護著他,“你看看,笙笙還喜歡站著呢,剛開始讓他站起來,他還非不肯站,非得趴在那里,就用爬的,我怎么哄他,都不肯站起來走一步,真是氣死我的——”
哪里是生氣,分明是一種幸福感,跟衛殊在炫耀。
“爸已經在國外學校替我請假,當作是暑假,等下半年再出國繼續念書,”衛殊終于將壓在心里的話說出口,不肯再瞞著她,與其臨走前再三輾轉,還不如現在就說了,他壓著聲音,“到時你也念書,兒子就讓我帶,好不好?”
她一直聽著,就一直聽著,本來手在動,慢慢地,手也不動了,就是固執地護著兒子,眼睛直直地盯著前面,車子一直在往前開,她的眼珠子仿佛凝固了似的,一動也不動,好半晌,才動了那么一下,還是僵硬的——
脖子在動,跟慢鏡頭似的,她轉向衛殊,白里透紅的小臉,充斥著笑意,眼睛里也全是笑意,“好呀——”
“好呀——好呀——”
她說了一個“好呀”,再接著又慢慢地說了兩次“好呀”,聲音清脆,好像很干脆。
眼淚隨著她說第一個“好呀”時,就再也止不住,黑色的眼珠子就瞅著他,一眨不眨的,眼睛順著她的臉頰流,在她的下巴處不由自主地往下滴落,滴落在衛笙的腳丫子上,他還睜大著晶亮的眼睛瞅著她,并不能理解她在做什么。
衛殊沒停車,依舊在開車,盡管他想停車,去替她擦眼淚,還是強自克制著自己的心情緒,愉快地說,“這樣對我們都好,總不能叫我們家笙笙長大了后知道我們這么土,回頭要是我們笙笙念書不行,我們想讓他更進一步,他要是說我們都沒怎么念過書,不也一樣混得好?以后還拿什么給我們笙笙當勵志典范?”
“噗——”她沒忍住,笑出聲來,那點點要分離的難受就瞬間淡了些,朝他瞪去一眼,滿含著嗔怪,“就你會說話,反正我是說不過你,兒子你帶就你帶。”
前面的路還很長,他們還有很多時間在一起,不急于一時,不執著于一時,他們有更多的時間在一起,還有孩子,“你好好地念書,什么都不要想,等你到二十歲,我們就去登記,好不好?”
“才不呢——”她偏過頭,“誰要跟你登記了!”
嘴硬心軟說的就是她了。
說歸這么說,她眼角的余光偷偷地打量他,叫他抓了個正著,他一笑,她又羞又惱的,要不是車里,她準得撓他個癢癢,非得叫他扛不住。
“嗯嗯,那我們就不登記。”衛殊從善如流,順應她的話。
景燦燦一時間就變了臉。
“哈哈——”他笑得很大聲,完全不克制。
“壞蛋!”她忍不住也跟著笑起來,覺得自己真幼稚,就叫他三言兩語般的就說服,像是時刻被他拽在手心里,可她喜歡這種被他拽在手心里的感覺,太美妙,“真是個大壞蛋——”她更是幼稚了一回,罵他的話更幼稚。
她一貫想讓自己成熟點,可能是心態的緣故,不再想過去的事,好像真與十九歲的她都一樣了,融合得非常快,她沒成熟,也不想成熟,就想當個不成熟的人,——成熟,她還有很多的機會成熟,而她現在不想成熟,只想安靜的當個十九歲的小女孩。
盡管她已經不能稱為女孩,她是個有孩子的媽。
惟有衛殊喜歡這種局面,他們有著更好的未來,不急于一時,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他得有更強大的能力才能將自己的未來握在手里,將他們倆的未來都緊緊地握在手心里,也將她緊緊地握在手心里——“陳叔叔好像對你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