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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時臉就紅了,“陳叔叔您別這么說嘛,多難為情的。”
“我以為你臉皮挺厚——”陳烈理所當然的回她一句,并將兒子試圖還給她手里,換了種口氣,語重心長地告誡她,“衛哥可能不太看得上你,好歹你也準備些錢,沒底氣怎么進衛家?”
“有錢就有底氣了?”景燦燦很順手地接回兒子,認為這只是偽命題,一本正經地反駁他的話,“再有錢也是土豪,也是暴發富,有什么可有底氣的?”
“我給你鋪的路,白鋪了?”陳烈突然的揚高聲音,厲聲質問她,“你有了衛殊,就把別的事都給忘到腦后了?我是這么教你做人的?周家你有回過一次沒有?你眼里還能看得到誰?”
一連串的質問,叫景燦燦心虛死了,能說她自從周宅出來后就再也沒有想起過這個事嘛,能說她就讓衛殊在身邊給沖昏了頭腦,什么事兒都給丟到一邊了嘛,能說嗎?不能說,也不能承認!
“對不起,對不起,陳叔叔——”她連忙想要挽回一點,急切地跟他道歉,“我真不是故意的。”
“跟我說道歉有什么用?”陳烈涼涼地看向她,“我到是無所謂,當作是養頭白眼狼,周老那邊,人家把你當親孫女一樣,你就是這么回報人的?”
說得景燦燦更想找個地洞鉆,差點就想跪在他面前求饒恕,——想想也是沒用的事,就沒跪,她趕緊地點點頭,“我知道的,我知道的,爺爺對我好,我知道的,我會同衛殊去看他的,會的,一定會去的。”
“聽著還挺稀奇,好像你去看,還是給的人面子?”他還不滿意,就挑刺,年輕的臉,落入他臉里,滿是慌亂,他依舊是那副樣子,沒有特別的怒意,卻叫人望而生畏,“是不是?”
“沒有——沒有的事。”她連忙否認,嘴里跟吃了黃蓮一樣苦,感覺自己說什么都不對,“我哪里會這么想,陳叔叔,我是這樣的人嗎,我一直很尊敬陳叔叔,一直很想孝順爺爺的,叔叔你怎么能叫我白眼狼?”
她還為自己抱屈,“白眼狼”三個字聽上去太不順耳了。
“那是小白眼狼?”他冷冷地再拋給她。
景燦燦聽得更無語,怎么她就成了白眼狼了呢,還是個小白眼狼,低頭跟兒子的額頭貼在一起,才小聲地回他一句,“我才不是小白眼狼,叔叔不許亂說。”
“什么?”他似乎沒聽清楚。
給她一百個膽子都不敢再重復一遍,縮了縮脖子,她不敢再冒頭,“沒說什么,我什么也沒有說呀,要不叔叔跟我說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拍什么樣的廣告?說來聽聽,我回去也好同衛殊說說,不然的話,我說不清可不好……”
“你還得事事同他交待?”陳烈瞇了雙眼,人站了起來,站在她身邊,低頭幾乎就要湊近她的耳畔,“要不要也同他說說你是怎么曉得那些內幕消息的事?”
離得這么近,近得她都能感覺到他呼吸的熱度,讓她覺得不太好,稍稍地往后靠了些,離他拉開點距離,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忍不住微嘟了嘴,死鴨子嘴硬的說,“我就不能未卜先知嗎?”
“祖上都是能掐會算的,還是你自學成才?”他并不喜歡她的躲避,雙手支著椅背上,低頭就在她的頭頂,閉上眼睛,眼前一片黑暗,他卻像是能瞧得見一切,出口的聲音仿佛跟做夢一般,“還是你重活了?”
她震驚地站了起來,頭差點撞上他的下巴,幸好他退得快。
臉色都是蒼白的,她抱著兒子,如同飽受驚嚇的小羊羔。
甚至她都不知道怎么反駁他的話,說自己不是,從喉嚨底滾不出來一個字眼,她簡直就跟木頭雕出來的東西一樣,木木的,沒有靈魂。
“重活了?”他玩味地重復著這三個字,雙手環胸,微帶笑意地看著她驚慌到幾乎做不出什么反就應來的樣子,“景燦燦,重活是不是挺美妙的事,把所有的事都重新來過一次,再把不想要的事都不要了,不走從前走過的路,很好嗎?”
她聽得更木,木過之后是控制不住的顫抖——
孩子在她懷里,她一直在顫抖,卻叫衛笙害怕了起來,緊緊地箍住她的脖子,生怕會從她身上掉下去似的,兩腿更是沒動,很老實地貼在她身上。
“是不是很棒?”他還惡意地朝她露出笑臉,將臉貼近她的眼前,將她呆滯的目光全都收入眼底,極其滿意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這一切,“這種知道未來所有事的感覺是不是很棒?我的大明星景燦燦小姐?”
聽得她頹然無力地倒回椅子里,即使人有了椅子的支撐,她還是沒覺得有安全感,安全感全叫他的一席話給轟得支離破碎,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耳朵還能聽得進聲音,他的聲音仿佛很遠,遠在天際,又仿佛很近,近的就在眼前——
她懵了。
“我不、我不是……”
她努力地找回一點點理智,想要否認。
“不是嗎?不是嗎?”他一連問了兩句,再逼近她的臉,給她重重的一擊,“那么你怎么知道的?”
她被問得無力找借口,蔫蔫地幾乎抱不住日漸長大的兒子,還是緊緊地抱著兒子,生怕她一松手兒子就不見了,小臉完全是慘白一片,找不到一絲血色,嘴唇幾近哆嗦著,已經說不出來半句話。
晶亮的黑色眼睛,這時候已經看不到一點兒精神頭,純粹是被驚嚇到的,她全蔫了,腦袋里突然間靈光一閃,她瞧向陳烈,“您、您是什么、什么時候……”
“我嗎?”他站起身體,手指著自己的胸膛,“你在問我嗎?”
怎么看都覺得有些嚇人——這是她心里的想法。
“我可以告訴你——”他又彎腰,湊近她欲躲的腦袋,一手就將她的腦袋給扳正,不叫她躲開,硬是讓她的眼睛注視著他,“眼睛真漂亮,景燦燦,我做了場夢呢,夢里跟現在完全不一樣,你可不經嚇,我還以為你是跟我一樣做夢了,沒想到你更稀奇呢,多么叫人好奇的事,你是自殺還是被車撞還是被人推下樓了?還是給雷轟的?”
問得她景燦燦就算有十顆心都得破碎的無處修補,完全是給嚇得破碎,他手上的力道很重,重得叫她覺得疼,——她完全是蠢,蠢的沒藥救了,叫他三兩句就給套出了話,真想撞塊大豆腐,“我不、我不知道,我醒來后就現在這樣了,我沒害人,我真沒害人,賀樂妍的事同我無關——”
她生怕他為賀樂妍的事找他算賬。
因為她沒走那條路,賀樂妍走了,而他是賀樂妍的情人,據說結婚的。
他卻是冷笑著,“同我有什么關系?你就是害了她又同我有什么關系?”
她如墜入云霧里似的,不知道怎么反應,沒能想象到他會是這么個態度,誰不羨慕賀樂妍跟陳烈在一起,哪個不羨慕?
而當事人之一在她的面前,竟然無動于衷!
她覺得整個世界都不好了,難不成她記得的事,才是一場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