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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宜垂眸看他的手心,掌心的三條紋路十分清晰,中間的一道卻連著整個手心。長宜微微有些訝異,她聽說斷掌打人極疼。
“怎么了?”徐衍見她望著他的手發愣。
長宜回過神來,不由笑自己在亂想什么……以徐衍的修養,他會出手打人嗎?“四爺可用過飯了,剛才的席面撤了下去,我讓姚嬤嬤再傳些飯菜來。”
徐衍看到她展露笑顏,把長宜拉到懷中,懷中的人兒卻身子一僵。他微笑道:“我已經吃過飯了,不必再傳。”反手把長宜抱了起來。
長宜只覺得腳下一空,等到她反應過來,人已經懸在了半空中,纖細的胳臂不自覺勾住了徐衍的脖頸。
侍立在一旁的青竺和木槿不由臉一紅,慌忙低下了頭,根本不敢看自家姑娘和姑爺,悄悄退了出去。
兩人身上的衣服都很單薄,長宜靠在徐衍的胸膛前,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不敢動彈半分,腦子里像是灌了漿糊,她現在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卻想到了盛氏給她的那本書……
夫妻之間的事……
長宜閉上了眼睛。
徐衍把她放到喜床上,笑著喊了一聲‘長宜’,長宜才睜開眼睛,睜著一雙無辜的眸子望向徐衍。
“時候不早了,明日還要認親,你先睡。”徐衍摸了摸她的頭發,轉身要走,長宜猶豫了一下道:“四爺,你去哪里?”
徐衍回頭,看到長宜的小臉上分明有些失望,無聲笑道:“我喝了酒,怕熏著你,先去沐浴下。”
長宜沉默了片刻,她還以為他又要出去……她這樣一問,倒顯得她迫不及待了一樣,長宜想到剛才徐衍臉上的笑意,分明帶著幾分促狹,他一定是想歪了。
長宜望了一眼紅綢聯珠紗帳,懊惱的把臉埋進了紅綾被里。凈房里傳來水聲,不禁讓人想入非非,長宜想到剛才徐衍抱著她的時候,有力的胳膊,寬厚的胸膛,他不是說他小時候體弱多病,怎的抱起她來反倒一點兒都不吃力了……
長宜楞楞地望著兩床紅綾被,盛氏叮囑過她,成親后她就要睡在外側了,她緩慢的爬進外面的被窩中,慢慢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
在床上躺了一會,長宜才慢慢平靜下來,靜下來就覺得自己有些太過驚慌了,這是嫁人的必經之事,有什么好害羞的呢。
過了一會,凈房里的水聲漸漸弱下去,徐衍出來就看到長宜已經平躺在床上了,只露出一張玉白的小臉來,他吹了燈,把幔帳放下來。
院子里已經很靜了,還能聽到蟲鳴聲,只有方桌上的龍鳳紅燭還燃燒著,屋子里很是昏暗,長宜微微瞇著眼睛,隱約看到一個高大的黑影坐在床沿上,還有淡淡的胰子清香。
徐衍從床尾上了床,睡在了里側,長宜僵著身子聽動靜,過了一會,卻傳來平穩綿長的呼吸聲,一直都沒有動靜。
長宜不敢發出任何聲響,聽了一會方才睜開了眼睛,她剛才吃了很多飯菜,現在卻有點口渴了,她舔了舔嘴唇,嗓子卻好像冒煙一般。
渴得實在難受,長宜悄悄掀開被子,躡手躡腳的下了床,摸索著倒了一盞茶,連喝了兩杯,方才解渴,又躡手躡腳的爬上床,才剛躺下,就被一雙有力的胳膊摟住了腰身。
她身子一顫,正要說話,蓋在身上的紅綾被就被掀開,被帶到了另外一個溫熱的被窩。
兩廂火熱的身體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貼在一起,長宜顫著聲道:“四爺,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沒有。”徐衍伸手去解她的衣衫。嗓音卻越發的低沉:“我也沒有睡著。”
那她剛才下去找水喝,全被他聽了去……
“四爺……”長宜還想說什么。徐衍覆身壓上去,接下來的話悉數淹沒在細碎的吻中……
長宜初經房事,自然是緊張的不行,徐衍耐著性子哄了她許久,身下的人兒身子才放松了些……但到底還是痛的,長宜哭得淚水漣漣,徐衍心疼的溫柔拭去她的眼淚,和她說:“就快好了。”
一番云雨,終究是結束了。
兩人渾身都濕透了,黏在身上十分的難受,徐衍穿上中衣,撩了簾子讓外頭守夜的婆子打熱水進來。
重新沐浴后躺回床上,長宜越發覺得身下痛,紅著一雙眸子望著徐衍,徐衍把她摟在懷中,哄道:“以后就好了……”
已經是深夜了,吹了燈睡下,二日一早天才剛亮,長宜就醒了,姚嬤嬤和徐太夫人身邊的崔嬤嬤帶著丫頭婆子進來服侍,崔嬤嬤親自收拾床被,笑著道:“夫人慢慢收拾,天還早,等吃了早飯才認親呢。”
徐衍穿了一件緋色團花直身,拿了一本書坐在羅漢床上等長宜梳頭,來給長宜梳頭的是姚嬤嬤帶過來的一位婆子,本家姓賈,人稱賈媽媽。
賈媽媽手指很靈巧,把頭發梳順了,抹上桂花油,青絲在她手中纏纏繞繞很快就挽成了一個高髻,又簪上赤金紅寶石鳳釵,回內室換了一件大紅纻絲通袖衫,織金膝襕馬面裙。
長宜從內室出來,徐衍已經讓姚嬤嬤傳了早飯,圓桌上擺著桂花糕、梅花香餅、油炸的麻團果子,瘦肉皮蛋粥、紅稻米粥,四五樣醬菜,一色都用天青釉瓷盛著,還有一小盅燕窩粥,是飯前先用的。
長宜聽說過世家大族都會在飯前吃燕窩,沒想到徐家也是這樣,她吃了燕窩粥,又喝了小半碗紅稻米粥,方才放下了筷子。
第42章 四太太,到你出牌了。……
丫頭次第上前服侍, 長宜漱了口,洗手后抬頭看到徐衍正笑望著她。長宜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招了木槿過來, 問她準備的回禮和見面禮,一樣一樣的數好。
新婚第二日是要開家祠, 拜謁祖先的,長宜跟著徐衍先去了清心堂給徐太夫人請安, 雖是深秋, 小徑兩側的墨竹卻還青翠, 一路遇到的丫頭婆子都紛紛向他們行禮。
長宜聽到‘四太太’這個稱呼, 一時還有些恍惚。徐衍就走在她的身側, 他人生的高大,身姿筆挺, 沒來由的讓她很安心。
進了清心堂,崔嬤嬤正在附耳和徐太夫人說話, 徐太夫人臉上露出笑意,敬了茶, 從碧玉手中接過朱漆紅木雕鏤的錦盒遞給長宜, 說了些夫妻和睦,綿衍子嗣的話。
長宜紅著臉捧著錦盒,又跪下磕頭謝禮。
這次徐太夫人把她扶了起來, 握住她的手說:“好孩子, 你們先去祠堂, 等拜了先祖,昭告天地,等會子再來清心堂認親。”
徐家祠堂在正房大院的第二進,從清心堂走過去要走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徐太夫人叫人套了馬車,送他們去了祠堂。
徐家百年世家望族,祠堂修的很是威嚴莊肅,偌大一面墻上全是供奉的祖先牌位,懸掛著賞賜的匾額,徐衍見長宜一張小臉滿含驚訝,笑著道:“我小時候在學堂不好好讀書,跟著五堂兄逃課,被罰跪祠堂不少次。”
長宜還不知道徐衍會有這么調皮的時候,她不由笑道:“原來四爺也會逃課,我還以為你很喜歡讀書呢。”
畢竟少年中舉,一次登科的學子實在少之又少,譬如她父親,二伯父,都是考了很多次才中了進士,父親考了兩次正科,一次恩科,第三次才桂榜有名。
徐衍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那時候年紀還小,悟性不夠,雖能背下書來,但總覺得晦澀難懂,也不知讀書為何物,逃過一段時間的課,后來有一日就忽然開竅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