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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太夫人有四個兒媳,若只是給她一人,難免其他人就有怨言。
徐太夫人看出長宜的顧慮,笑道:“我當初也賞了她們不少冠子,你是后嫁進來的,才是吃虧呢,母親給你你收下就是。”
鄭太夫人聽說孫女兒又病了,帶了鄭大太太和鄭二太太來了徐家看望。孩子沒了,外室也送走了,鄭太夫人也不能再用這個由頭繼續拿捏徐家,臉色還是不怎么好看,看到長宜也沒有說話。
倒是鄭大太太對長宜很是感激,拉著她的手說:“上次還要多謝四太太你了。”她的目光落在長宜的小腹上,暗自慶幸傅氏沒什么事,徐家四爺的嫡子,若真因此沒了,她想都不敢想。
雖然鄭大太太主動向她示和,但長宜回想起鄭太夫人推她的那一把還是有些心驚肉跳的,鄭家的人……她還是多遠離一些為好,抽回手說:“您客氣了。”
她不想再摻和到鄭家的事中,于是找了個借口先告退了。
鄭太夫人中氣十足,在廡廊下也能聽到她說話的聲音,長宜本沒打算聽,下了臺階,卻聽到‘徐四’二字從里面傳了出來。
是在說徐衍,她停下步子。
“……太夫人還不知道一件事吧,徐四親自找了御史彈劾他的親兄長,徐三爺已經停職了。”
官員一旦被彈劾,就要立刻停職待參。長宜即使沒讀過律法,也多少聽聞過,所以那日徐三爺在與閑堂攔住他們的馬車,想來就是被彈劾過了,這事四爺不讓她說出去,她也就沒提過。
但奇怪的是徐三爺也沒和徐太夫人說,所以這些日子徐家一直都是風平浪靜的。
徐太夫人聞言不由愣了愣,官場上的人哪個沒被彈劾過,就是老二在朝為官多年,也曾被彈劾過是酷吏……老四竟然找人彈劾老三,這是徐太夫人沒想到的。
而且老三都停職了,也沒人到她跟前說……
震驚過后,徐太夫人的面色有些不悅,鄭太夫人是如何知道老四彈劾老三的?外面也沒有這樣的流言,不然她也不會不知道。
“老姐姐,孩子們大了都自有主張,我也不插手他們的事,你說老四彈劾老三,這話是從何聽來的?”徐太夫人道。
鄭太夫人冷嗤了一聲說:“怎么,徐四做出這樣兄弟鬩墻的事來,難不成還怕有人說!”
徐太夫人雖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么,但以四子的性子,未必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所以她一聽鄭太夫人說就知道極有可能是真的。
幾個兒子她是再清楚不過的,四子雖是幾個兄弟中最小的,處事穩重,決不會無緣無故就做出此等事來。
而老三性子偏激,這么多年她也隱隱約約聽說過三子一些不好的事。也規勸過,但老三聽不聽她是不知道的。
不過她一時也拿捏不準他們兄弟倆到底是為了什么……
鄭太夫人見徐太夫人不說話,倒像又是拿捏住了徐家的把柄。徐三爺養外室千不好萬不好,但也是她的孫女婿,她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孫女婿的官職被擼了。
“太夫人,你寵愛幼子也要有個度,他這些年做出了多少混賬的事,當初他臨門一腳退親,讓蘭姐兒受了多大的委屈,如今他倒好了,官路亨通,又要嫌他兄長擋住的他的路……”
簾籠微動,屋子里的人看到長宜去而折返。徐太夫人怕她聽到不該聽的,問道:“老四家的,你怎么又回來了?”
長宜攥了攥手掌心,上前行了一禮道:“母親,剛才鄭太夫人的那些話媳婦都聽到了。”
“你……”雖說老四和鄭氏的親事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徐太夫人也怕長宜誤會,猶豫了一下正想解釋。
長宜看向鄭太夫人道:“恐怕太夫人還不知道另外一件事。”
鄭氏和三爺有私情不敢承認,卻要徐衍幫著她隱瞞,這便罷了,鄭太夫人卻以此為要挾每每拿出來說事,這實在不是她能忍受的。
長宜深呼了一口氣說:“當初四爺為何退親,想來三嫂也不會真跟您說實話,您不如去問問她,她自個做了什么事,四爺替她攬了這么多年的罪名,如今倒都成了他的不是了。”
第69章 (修文)  看到長宜正在廡廊下……
坐在圈椅上的鄭大太太臉色微變。
鄭太夫人臉色陰沉, 犀利的望了長宜一眼,冷聲喝道:“你知道什么,連長幼尊卑都不懂的東西, 一點規矩沒有,誰給你的臉敢在這里胡亂吣。”
徐太夫人愣了愣, 沒想到長宜會這樣說,鄭太夫人的話太過難聽, 她的臉色一下就沉了下來, 不悅的道:“鄭太夫人, 這是在我們徐家, 老四家的再有什么不對自當有我這個婆婆教導。”
她招了長宜到跟前說話。“老四家的,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她握住了長宜的手,“你跟母親說, 到底是怎么回事?”
長宜垂下眼眸,歉疚的叫了一聲:“母親。”
徐衍和她說過徐家和鄭家的交情, 她也知道徐太夫人并不想和鄭家交惡,她如今把這件事捅出來, 于兩家人的面子上都不好看。低下頭說:“這事您還得去問三爺和三嫂, 媳婦不敢說。”
徐太夫人聽到這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當年老四執意退親,沒多久老三到她跟前說要求娶鄭氏, 她那時就生了疑。老四在她跟前什么都不說, 這么多年多多少少她也猜到了些, 只是一直不敢確定。
徐太夫人就拍了拍她的手。
鄭二太太見室內氣氛凝滯,連忙上前打圓場:“太夫人,您是知道母親性情的,她不是這個意思。”攜了長宜的手坐下, 笑著道:“四太太,咱們兩家慣是常來往的,沒得為這些早就過去的事傷了和氣,你說是不是。”
長宜越發覺得鄭家的人貫會倒打一耙的,故作嘆氣道:“原本這事也和我沒干系,我也沒想提的,只是太夫人每次到家中來都要明里暗里的諷刺一頓四爺,我實在是聽不下去,想著不如把話都說開了的好,沒得讓四爺一個人背黑鍋。”
鄭二太太描了一眼鄭大太太,見她坐著不置一詞,也看出了些名堂。這可是關系到鄭家的名聲,她的媛姐兒才剛剛定親,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事。
她把話題岔開:“你如今有了身孕,難免多思,婆母心疼孫女兒,聽聞徐三爺停職查辦,只是過來問問其中的緣故罷了,也沒別的意思。”
長宜笑了笑道:“是啊,鄭太夫人心疼三嫂……我也心疼四爺啊,旁人詆毀他,難道我就不能分辨幾句了。”她不想和鄭二太太繼續繞圈子,看向只顧低著頭卻不說話的鄭大太太。
長宜猜到這事她大概也是知情的。明明知道事情的原委,卻還由著鄭太夫人一次次的詆毀不肯說出實話,心安理得的以為旁人就該替他們承受的。
長宜就冷笑了一聲,看向鄭太夫人道:“太夫人若覺得我胡亂吣,不如現在就叫人把三嫂請過來,留榭院離這里也不遠,坐馬車也就一炷香的功夫,耽擱不了什么的。”
她喊了一聲‘姚嬤嬤’,鄭太夫人怒氣沖沖的呵斥她:“你三嫂重病在身,你絲毫不憐惜就罷了,難道要鬧得眾人皆知,家宅不寧,怪不得徐四使手段對付他兄長,背后未必就沒有你的慫恿。”
長宜看著她,絲毫不畏懼:“太夫人如此說,難道不是心虛了,既然三嫂在病中,我們過去那里也行。”
鄭太夫人滿臉怒容,卻不再和長宜說,冷笑著看向徐太夫人:“你可真是娶了個好媳婦,這樣招惹是非引禍端的女子也敢娶進家門來,我瞧你們徐家也不過就是如此了。”
徐太夫人撥著手里的佛珠,卻說:“老四家的說得沒錯,這事是該說清楚,蘭齋病了不能吹風,就讓人把攆轎抬進去。”